我和他的一夜情 (1)
什么是真爱?什么又是两情相悦?难道仅仅局限于男欢女爱?为什么社会就不能理解我们呢?存在即有它的合理性!请看一位同性恋老人的悲惨与辛酸——
暑假来临了,车站人来车往,一片拥挤与繁忙。提着大包小包,在众多的车辆中发现L——Z的车,顿感亲切,更何况见了车上的人呢?"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说的是有点夸张,但至少少了隔膜与提防。车里的气氛很融洽,其他座位的人都相互问候着,谈笑着。
客车将要启动时,上来一位戴墨镜的老者,他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古板着脸,一言不发,仰面直楞楞地盯着车顶,看来心情郁闷的很。上帝给我安排了这样的邻居,注定要寂寞一整天。检票时,我才知道他是我的老老乡。但丝毫没有和我攀谈的意思,我只好压抑自己善于言谈的本性,拿出了《三国演义》,没想到他开口了,"几遍呢?"
"第三遍。"
"你对诸葛亮如何评价?"
"谈不上评价,神机妙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人们的公论。但如果他早培养出几个姜维,三国鼎立也许会持久,或许统一三国就另有其主。你想想,他一生七出岐山,转战南北,最后病死疆场,而蜀国能够运筹帷幄的只有一个姜维,还是在边战边学中成才的,但国家的危险程度已到了杯水车薪的地步。"真是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一提起三国,我简直有些口若悬河了。
"有道理,有道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说的是后备人才的培养很重要,也很艰难,而诸葛亮却忽视了这一点。"他不断的朝我点头,称赞我很有思想,说着,他摘掉了墨镜,也卸下了古板而生硬的面具,露出了老人特有的和蔼可亲,和我聊了起来。
他大概有六十四五的模样,四方脸,几根长长的睫毛遮不住饱经沧桑的眼神。其实上帝并没有偏待我,他能说会道,阅历丰富,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的好奇心理加上稍有的见识和幽默,常常使他开怀大笑。他的心情好多了,只是,时不时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缄默与沉思之中,时不时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令我有些不自然,不得不靠我不断的提示,他才会回过神来。我谈性大增,随便几句就能调节一个人的情绪,从某中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功德无量的表现。
一路上,我们象老朋友一样说着、笑着、甚至争论着,给颠簸的长途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情趣,我的见识好象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不觉已到了X镇,他到单位了,而我还须转坐一小时的车,可惜再没有到我家方向的车了,而时间已将近黄昏。他意犹未尽地请我到他那里小坐,"你小小年纪,却谈吐自如,语言犀利,思维敏捷,思想前卫,更富同情心,我喜欢,我欣赏,咱俩不妨今晚来个煮酒论英雄。"此刻,在我心中,忘年交早已被知己所替代,同时,通过一天的交谈与观察,我觉的他象一部史书,给人一种厚重感,沧桑感,"读史使人明智。"便欣然点头同意。
他退休了,给卫生院看门。屋子不大,却充满了浓厚的文化气息:几幅对联,一曰,"洗墨鱼吞砚,烹茶鹤避烟 ,’一曰,’几度相思,风雨飘絮之纸;它时得会,重挑夜雨之灯。还有一副画,一男孩瞪着斗大的眼睛,仰望着坠满繁星的苍穹,耐心的搜寻着。不用说潜台词就是天苍苍,夜茫茫,我在寻找那颗星。字体俊秀、潇洒,画意深远,无不透漏着相思之苦,乞求之难。
当我得知这都是他的杰作时,忘了多情应笑他(都多大年纪了,还在相思、祈求什么呢)?满是惊讶:本来车上就见多识广,如今对书法又有造诣,真是城府不浅、才不外显啊。继而又向他讨教书法。听他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本来我字写得极不周正,经他一开导,仿佛一下就能写出潇洒飘逸的一手好字了。
天很快就黑了,当我要辞行时,他拉住我的手,"芸芸众生,你是我的知音,住这儿吧,漫漫长夜如何度,让我们倾心长谈!"好像在演情景剧。
"你的演技不错,声情并貌啊。"我开了个玩笑。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忙掩饰说,’是吗?直来直去没意思,变一种口气与方式,不是特有韵味吗?"我们都开怀大笑。
我答应了他,他高兴的象孩子跳了起来,使劲的捏了捏我的手,"我高兴的简直发疯了。"看他在屋里忙来忙去的炒菜和温酒,我心里好一阵感动,多象妈妈见我回家一样啊!
他给我不断的夹菜,我给他不停的敬酒,晚餐进行的很融洽,"佳肴陪美酒,更有知己相伴,比举杯邀明月的畎仔以撕托腋6嗔耍艺嫦胍蛔聿桓葱选?他喃喃的说,我也有一种感觉,他待我很特别,好象是非同一般的朋友。
晚上,我们共挤一张床,同顶一床被。即使身子不倦,嘴巴早都困了。三言两语后,我们都睡意朦胧了。
迷糊中,我感到他靠我很近,一条腿搁在了我的身上,我本能的挪了一下身子,他又靠了过来,我再挪,他紧靠,当我试图摇醒他时,他却拉住我的胳膊,细细地抚摩着,好似在感受每寸肌肤的不同寻常,他的气很粗,不是激动便是紧张。我完全清醒了,以为他还在梦中,摇摇他说,"好好睡吧"他嘟囔着靠我更近了,一只胳膊搭在我肚子上,完全控制了我的手和臂。当我试图用力去掉他得手时,他乞求着,"求你了,可怜可怜我,不要不理我,我不伤害你,只求你让我搂着你睡。"原来如此,我放弃了抵抗,和他身子贴着身子睡,他松弛的身子很绵软,长期吸烟和喝茶形成的气息很怪,既难闻又好闻,又很有诱惑力,贴的如此的近以至于我几乎能感受到他的心跳。然而,豆蔻年华的我如何能够抵抗的了这肌肤之亲,尤物在他大腿的磨蹭之下,早已躁动不安了,我的手不由的搂住了他的腰,嘴唇贴了上去……
激情过后,我头脑清醒多了,方才明白了一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这个伪君子,怪不得你说话常盯着我看,怪不得你对我那么好,原来一切都是伪装的,刚才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可耻啊!"他满脸的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的相貌,你的善解人意,还有你的豁达,太象我逝去的爱人了,你唤醒了我沉睡几十年的情感。"
"和我谈感情,没搞错吧?我是男人,同性恋!"
他愤怒了,苍老的声音抬高了八度,"罢了、罢了、算我看走了眼,你可以打我,也可以骂我,但不要侮辱我,同性恋有错吗?"见我不再言语,他语气平缓的说,"你不是爱听我说东道西吗?好,现在,我就把我的一生都讲给你。"那一夜,我知道了一个曲折离奇而有凄楚的故事。
夜死一般的寂静,漆一般的黑,一切都停止了,只有一个香烟头在忽明忽暗,只有一个声音在娓娓道来:"爸爸是爷爷的一根独苗,而我是爸爸的独苗一根,因此,全家人都把我象皇帝一样侍弄着。尤其是爷爷,白天把我抱来抱去,晚上将我楼在怀里。直到了八岁多,爷爷才不敢楼我睡了,但我却有了一种感觉;被人搂着睡,感觉好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种渴望更强了,但毕竟只是渴望而已。
命运却作弄了我。初二时,我的物理老师,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却改变了我的一生。他虽说只有五十岁左右,却早已两鬓斑白了,一直沉着脸,额头紧蹙的一疙瘩肉,仿佛表示他一直在思索,或者是心情一直都很坏。上课时,他总盯着我讲述,课后,他总靠近我的耳边,问我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对于他的目光与亲近,我有一点异样的感觉。一个风雪交加的礼拜天,他留我住校,并拿好东西让我吃。晚上,他一返往日的沉默寡言,笑嘻嘻的脱掉我的裤头,将我搂在他的怀里……那是浑浑噩噩的一夜,是恐惧而又新鲜的一夜,他催醒了我几年前的潜意识,加速了青春期的渴求。
那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第二天清晨,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住着魔鬼的房子,象此后若干个发誓一样:一定要离开他。可是,我的脑子不由自主地在回忆那新鲜而刺激的一夜,还有那消魂一刻。于是,我仍不住往哪儿跑。所以说,凡事有了第一次,一定会有若干次,更何况那是人间最大的一件乐事。
白天,他是我的老师,我是他的学生,晚上我们亲呢地睡在一起,俨然一对如胶似漆的夫妻。我知道我在干与年龄不相称的事情,我也知道我在做在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但一想到他对我的好:(由于我体弱多病,离家有远,是他常常带我看大夫;也由于病痛的折磨,我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学习自然搞不上去,是他不断的开导我、鼓励我,才使我生活信心与学习成绩芝麻开花节节高)。想想他对我爱不释手的爱扶,而我又能够带给他无与伦比的欢乐,能够抚慰他两娶两离的悲惨婚姻留下的创伤,我更有了一种献身精神,只要你快乐,我也就快乐。而最令我铁了心的一句话便是’宝贝,你知道枯木逢春是什么感受吗?我感觉越活越年轻了,越来越对生活有信心了。’更有一种巨大的、无法抵制的诱惑力——’性’爱吸引了我。因此,尽管有许多异样的目光看我若无其事的进出他的房间,尽管我常常自责,我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义无返顾,似乎可以这样解释,爱情是多么伟大,爱情的力量又是多么的大啊!所以我们一缠就是十年,始终都是相亲相爱的,彼此都沉浸在别人无法理解与感受的情爱里。他在我的眼里,既是父亲,又是母亲,既是朋友,又是情人,你说,如此多重的身份集合与他一身,谁人能够替代他呢?"已经沉醉于其中的我情不自禁的说,"给我也不能。"他回过神来,见我光着帮子,就将我按入了被窝,又点燃了一枝烟,故事继续演绎:"我没有青春期的骚动与不安,在特殊爱情与友情的滋润下,我顺利的完成了高中、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县政府参加了工作。到单位报道的那一天,他象我颤巍巍的父亲,眯开眼笑的提着大小包,仿佛一个含辛茹苦的老农终于供给儿子有了着落,仿佛我就是他的儿子。
晚上,我俩睡在舒服的席梦斯床上,细数我从一个乳嗅未干的娃娃到人民干事的一步一步,回忆他从五十到六十华诞的岁月历程,伤心处,我们相拥而泣;快乐时,我们开怀大笑。而我们共同的感触就是,没有彼此,就不会有现在。我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永不分开,牛郎织女的生活该结束了。’他却意外的说,’不,我想我们该结束了。’惊讶的我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你重说一边?’他一言一句的说,’我当初孤苦伶仃,你却因病心灰意冷,可以说,我们彼此拥有对方,是因为同病相怜。可喜的是,同病相怜竟止住了我心衰老的脚步,你也奇迹般的完成学业,顺利的端上了皇粮饭碗。你该有你自己女人,该有你的新生活了,我不想、也不敢再干扰你的生活了。’ ’不,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是幸福的快乐的,我不想什么女人,也不想什么家,我只想拥有你。’随即,我俯在他的胸脯喑喑的哭了。他发现他已影响我太深太深了,如今达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了,随即一声长叹,"我这辈子造了多大的孽啊!"次后不久,他就提前退休了(其实,如果他不申请,起码还能坚持一两年,只是,他摆脱不了魔鬼似的我,才想了这个办法),回到偏僻的小山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