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的安全套[一个学生MB的生活]【全】 (6)
我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痛恨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那阵铃声，将我和一个答案隔在了门的两边。
对于那个答案我同样心情复杂。
也许我需要他跟我说他是喜欢我的，这样我才能确定我心里的那份牵挂才有了一个具体的对象，但我又恐惧这个答案，这个结果，意味着我是一个同性恋，意味着我将同我的母亲所为我安排好的未来，同这个传统的社会背道而驰。
也许，他会说，这是一场误会，然后我会极力地搜索着脑海阅读过的关于“绝大多数男性都有过同性间获得性快感云云”的奇谈怪论，之后很肯定地告诉自己还是正常的……但，我心里的珲的影子却始终挥之不去，我的第一次，竟然可笑到是场误会？
也许，这仅仅是一个情节离奇的梦魇吧，两个男孩，打累了球，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做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梦。是我，把梦当了真。然而，我却无法解释那散落了一地的衣服，醒来后的赤裸，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男性特有的腥味……
晚上的饭菜我吃得索然无味，姚妈很担心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换些别的菜——母亲不常在家，我的日常生活全由姚妈打理，不能瘦只许壮，不许闹肚子不许感冒不许发烧不许流鼻涕，反正就是必须确保我全须全眉毛地上考场——“我把你的生活百分百地保证了，你也得给我百分百地拿到我要的录取通知书”，赤裸裸的推卸责任。
我一年能和母亲相处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一年的大多数时间，她都活动在我住的这个城市之外，我不知道事业有成是不是就一定就得显得很不顾小家或者就算能顾得了，也不能表现得太顾家，否则是不是会显得比较不够成功人士。尽管母亲不在家，但是她的思想就彷佛一根无形的铁链，紧紧地箍住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和里面的每一个成员，这个家庭的一切运转在她精明的安排下运行得紧紧有条，而对于我和我的哥哥，她布置的五年计划十年远景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长我五岁的哥哥已经从中国最负盛名的管理学院毕业，开始有计划地接手母亲一部分的衣钵，而我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母亲所预先安排的那样，考上大学，和哥哥一起做她的左膀右臂。
也许，远在天边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的母亲，没有想到，天空的风已经变了方向，那根系着我的风筝线，正悄悄地偏移，去往她所未曾料到的世界。
今晚的自习，过得很不安，总是不由自主地抬头望望阳台对面的那个窗户，珲亮着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上了一道门帘。
夜色中，昨日那个熟识的背影只留给我昏黄的一片。
十点半的时候，我推开玻璃门，远远地望着珲的阳台。期待着他能够如旧出现在那里。
……
相视一笑。
挥一挥手。
熄灯。
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那样。
前事皆忘。平静如初。
然而，我等了很久，那个门帘始终是沉沉地垂着。
许久，一个身影在那个昏黄的朦胧后出现，布帘沉沉，我和他遥远似两个世界。我期待着他能拉开门帘，然后从门后边跑出来，也许今晚只是功课多了，他一时忘记了时间。
许久，门帘一动不动，那个黑影也没有从门后边如我所愿地蹦出珲的身影。
对面的灯，熄灭了。
天地间间那一点微渺的光芒旋即被黑暗吞噬。
风袭吹着四周的荔枝林，声响如波涛汹涌，拍打撞击着一座座钢筋水泥的鬼魅，在这个夜的海洋上，只剩下我一个人，一座灯塔，在寂寞中战栗。
……
我置身在一个黯淡的世界中，一面面厚重的门帘将我重重地包围，每一面昏黄的门帘后面都若隐若现着一个朦胧的背影，我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掀开，却发现每片昏黄的后面彷佛悬挂着无数重的门帘，而那个朦胧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帘后面的那个世界。
在无尽的恐惧中，整个世界陷入黑暗的深渊。
……
醒来，窗外已经天亮。
浑身湿透的我坐在床沿。头脑里是一团的混乱。
我怎么了。我该怎么办。
敲门声，母亲进来。我惊讶于她的突然出现。
“我昨晚十一点半回来的，想你睡着了就没来看你。”
“回来有事么？”脑子混乱的我不知道用什么回应母亲很难得一见的充满慈爱的微笑。有事，是我常识性地为能够让母亲回到这个家里的唯一理由，而且一般多是生意上的事。
“下个月你就要高考了。我这个做妈的说什么也得回来陪你这段日子吧？公司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妥当了。快点起床吃饭吧。等下我送你去学校。”
我一愣，没想到母亲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的头脑里正在为我和珲今天早上的见面而混乱得不知所措。
珲，今天会不会还像往常一样在老地方等我？
见面了，我该说什么？
但，万一他根本就不想见我呢？
他为什么不想见我？
要是他不想见我，我该不该去找他呢？
没有挤牙膏，这天早上的牙我刷了十多分钟直到母亲在楼下催我赶快吃饭。
但，无论如何，母亲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是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想法。
吃饭的时候，我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母亲的反应：
“其实老师说，越接近考试的时候最好一切还是按着原来的样子，该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走路没有必要变化太大，变得太多了，反而影响正常的心态。”
“可是，我回来前和你的林老师打过电话，他说现在准备考试，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万一有个闪失，就功亏一篑了。你骑车去学校，一来太慢了，浪费了不少时间，二来骑来骑去，体力消耗太大，你气喘吁吁的上第一节课肯定影响听课效率，再说了，万一这些日子骑车给摔了，你要是别的时候想摔跤我任你摔，但这些日子，你就得给我平平安安的。”
作者的话：
致我的朋友
也许是临近开学了，从GRE的复习到为医院的实习做理论的预备工作，于是我行文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
有人给我提意见，说为什么开头的那部分明显的读起来的感觉和后边的文字读起来不是一个味道，牧辰是不是懈怠了。
文字是一潭泥淖，随着你的慢慢地接近你所预想的中心，渐渐地，便是举步维坚。每一寸的前进都是沉沉的跋涉。尤其当你发现，手中的笔正在无意识中调转了方向，直直地指向自己内心深处的隐秘所在。
书写自己心中最深处的故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在说服了自己去鼓起勇气之后，我才发现，自己面对的其实是一堆错综的纠缠。对和错，爱和恨，悲和喜，离与别，那些曾经我极力并且似乎已经很成功地强迫自己遗忘的过往的人事，如同一堆沉寂已久的灰烬里幽幽地袅袅出几许青烟，冰冷的残骸里重新蔓延开灼人的温度。
每到这个时候，我的全身都不禁地开始颤抖，敲打键盘的指尖不能自持。
也许是我的文学功底不够，我的手中的文字，彷佛具有着一种诡异的生命，每当我打算将他释放的时候，却总是发现自己的思想已经无法驾驭它的奔跑。于是我的灵魂就彷佛一个不知所措的乘客，坐在一辆疯狂的马车上，惊恐地张望着周遭的变幻没测的来途去路，却发现原来自己正在驶往一个原本未曾预料的方向。
有人问我，我的小说的真实性有多少。
我原来的预想是，虚构，但是渐渐地我发现原来虚构的世界和现实的存在其实只是一步之遥。
我不想去写一篇单纯地周游在爱情的世界中的文字，去耗费自己的笔墨和精力，赏玩着风花雪月的琐碎。我更想去书写的那个在我的眼睛所洞察的世界的全部。
在边缘题材上运筹上，我崇拜两部作品，一个是《金鸡》，一个是《孽子》。我崇敬那份只需要用卑微就足以傲视整个主流社会的大气度。
班门弄斧的尝试，终归要面临着失败的嘲讽。
我的笔太轻了太脆弱了，无法撬开现实世界的山门上的些许罅隙。我的墨水太单薄了，任凭一路地泼洒，回头望去，早已经蒸发于虚空。我的阅历太有限了，尽管我很努力地揭掉象牙塔压在我身上厚重的封印，然而我却依然虚弱无力地停留于文字堆砌的空洞中。
于是我想到了放弃。
我的本意并不是去挖坑，满足一点哗众取宠的虚荣。我的这个帖子更多的是一种尝试，发贴的目的是希望知道别人对自己的评价，以便让我能够更好地去完善自己（确实，我也承认，那个很暧昧的标题是我经历了若干次很失败的过于阳春白雪的发贴之后想出的希望能增加点击的试探性的噱头）。
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明显过分地远大并且招摇了。
对于大家的厚爱和关心，我的心里是满满的愧疚。小宝，自行车，来福猪还有其他的朋友，我由衷地感谢你们在这些天对我的关心。因为你们，我有了一个做梦的世界，尽管这个梦短暂而虚幻。
也许只有等我让自己的心智和自己的笔墨磨砺到足够的境界，我会再把这个文章继续下去。在这之前就让它静寂地沉没下去吧。
我会努力地走好这一年接下来的每一步路，这一年注定是艰难的跋涉，我知道我自己将需要做什么。
至于这个梦，就让它暂时地封存起来，不去惊动它，直到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