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男男的不幸生活 (1)
王德川刚刚出差回来,就看见满地垃圾的景象。推开李家树的门,立即闻到一股酸臭和烟熏的味道,看到垃圾废纸扔到满地板都是,垃圾桶里的葡萄皮招了很多的果蝇,王德川一提袋子,飞得到处都是。
他立即把窗户打开,将李家树身上的被子一下子掀起来,看到李家树光溜溜的身子。
一股冷风吹过来,吹到李家树赤裸的身子上,他哆嗦一阵,睡眼蒙胧地醒来了。李家树大喊道:“快关窗子,没看见我冷得直哆嗦!”
“我走了半个月,你就半个月没开窗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坐月子呢。你闻不到屋子里快馊了?”
“没办法,谁叫你走的时候不开窗的?你明知道我懒到不可能去开窗的。”
“怎么不憋死你!”
王德川找了件衬衫丢给李家树:“赶快穿上衣服,你怎么又裸睡?知不知道对面房子住着小女孩,让她看到了像什么话!”
“谁叫你走那么久,没人给我洗衣服,我没东西可换了,内裤都没得换了。”
说罢嘻嘻一笑,从后面抱住王德川:“呵,不过这样,也方便我打飞机了。”
“真够下流的!”
李家树不以为然:“这又怎么了,你出门那么久,难道指望你帮我?”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一会儿我们去哪里吃饭。”
“你还想吃饭?我去冲个澡,出来的时候你要是不把你的狗窝收拾干净,咱们都别吃饭了!”
“唉,德川,你不必用我的错误惩罚你啊。”王德川没搭理他,搭上条浴巾就进了卫生间。
王德川常常在夜里扪心自问:我这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了,老天要这么惩罚我。
在他出生的第二年,国家实行计划生育了,于是他无比孤单地渡过童年时代。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那个未曾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念念不忘。
好不容易熬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以为可以轰轰烈烈地谈场恋爱,不虚度自己的青春年华,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于是他无比孤单地渡过自己的学生时代。那个时候他对父母十分愧疚:王家就这么一脉单传,可惜儿子不能给你们传宗接代,我真是愧对你们二老。
他常常旁敲侧击,让父母给他生个弟弟,他爸横眉冷对地说:“养活你就够我们后悔一辈子了,还想再养个祖宗气我们两个?”
从此王德川再也不敢提“给他生个弟弟”的事情。
上了大学,他的室友江华这样安慰他:“你知道全中国有多少姓王的吗?”
王德川摇摇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全中国有死四亿六千万姓王的,还不算怀在肚子里的,所以啊,缺你家那么一脉,根本不算缺。你就别为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儿愧疚了。”
于是,王德川渐渐平息内心的愧疚,心安理得起来。
大学毕业之后,他爸的单位分给他们家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单元,恰好离他上班的公司不远,这样一来他每天只坐一个站的公车就可以到公司,非常方便。于是他搬进自己的小窝,从此过上了单身生活。
一个大男人,一个人住一个房子还真是有些孤单,每天晚上吃完了饭就玩电脑,都快和他的笔记本产生感情了。
于是他想,把空着的大房间租出去吧,一方面可以赚点零花钱,一方面可以让这里不那么冷清。
他家的地点处于黄金地段,再加上这几年房租暴涨,一个月的房租也不不小一笔钱。
于是他开始在网上张贴房屋出租的信息。
王德川这个人挺好相处,对室友的要求也不高,总而言之:对方容易相处、干净整洁,男女不限。
贴子刚发出去十分钟就有人给他回电话,电话响起的时候王德川的心还紧张地缩了一下。拿起电话是个说话嗲声嗲气的女生:“王先生,是你吗?”
“对,是我。小姐你要租房子吗?”
“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吧,你家不就是在大望路吗,离我这里挺近的。”王德川觉得此人有点怪异,说话中透着暧昧,不甚正经。
“这么晚不方便吧?明天再来看房子吧。”
那女的呵呵一笑:“呵,谁是来看房子啊,我是想去看你呢,今晚我陪你吧,不好不要钱!”王德川猛然醒悟,他是遇到饥渴状态四处找生意的小姐了。
王德川冷冷地回道:“谢谢,不需要!”“啪”地挂断电话。哪知道对方不识时务地又打进来,王德川忍无可忍愤然喊道:“老子他妈的喜欢男人!”
“啊……你说什么?你不是喜欢上我了吧?可是我们还没见面呢。”没想到是一个男生打电话进来,声音清脆悦耳。
王德川忙不迭解释道:“不不不,刚刚是一场误会。先生你要租房子吗?”
对方笑了:“对,我要租房子,着急。明天上午能去看看房子吗?”
明天正好是星期六,王德川答应下来。
第二日中午,有人来看房子。他很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李家树,朋友们叫我树儿,你随意吧。”
模样干净秀气,说话做事挺利索。当时就将房租交了,押一付三。
王德川心想:以后有这么个房客陪着他挺不错。
这时候王德川还没有意识到,人生中不幸的刚刚开始。
这天晚上,王德川吃饭吃到一半儿,李家树来敲门。“德川,我搬家过来了。”
王德川看李家树背着笔记本电脑,手里提着一个行李袋,顺手接过来帮忙。说道:“东西这么少啊。”
李家树一笑:“我一个学生,没什么东西。”
刚说到这里,有两个黑壮的男人扛着书柜走上来。李家树继续说道:“就一个电脑,一个书柜,一个衣柜,一个小彩电,一些衣服,一个全手动的洗衣机、一个三件套的电炒锅、一只猫。”
“呵呵,你真有生活啊。”王德川虚笑一声,再笑不出第二下了。“你还会做饭,不简单哪。”李家树甩甩头,自以为潇洒地说:“不会做,我这双手是摸键盘的手,不是拿菜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