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贵路 (2)
等忙完手头的事，几天已过去了！不知道那个叫贵路的孩子是不是还睡在广场上，我还真是挂念着他，一直忘不样，抽空去广场找他，没有、又去了星梦网吧，还是没有。想必他回到那个叫"牛首镇"的家里了，回家的孩子应该让人宽慰，但我却高兴不起来，没找到他，我甚至有点失望，有点伤心。
无所事事的回到家里，一个人的房子显得很空洞，孩子和老婆都和我"分居"了。打开电脑，进入QQ，没有一个网友的头像是彩色的，点击QQ群，群里说的人也很少，我实在无聊，见天睛的好，就想着到江边去游泳，虽然我不识水性，但那蓝天白云，江水沙洲，裸身帅哥的诱惑绝对无法抗拒。于是，我发了一句话，并复制粘贴几遍，想得到众多群里人的响应。
少有人理我！
我又给群主发话，希望群主号召一下。
群主也没说话。
我望着屏幕发呆，半天群里也没人说一句话，突然右下角有一小头像在闪呀闪的，我点开，是有人要加我为好友，验证栏里写着："我是贵路".我眼前一亮。
鼠标点击，把贵路加进"挚友"一栏，生怕他不经意间又跑掉了似的。我点开视频、语音，我看到了他，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一句话，我就迫不及待地指责道："怎么又在网吧里上网呢". "我回家拿钱了，我要还你钱". "不用还了，你家里还好吗"？
"我爸一天到晚打麻将，输钱了就回家喝闷酒打人，我妈受不了跑出去打工了". "那你从哪儿弄来的钱"？
"我姑姑买给我上学用的自行车，我骑到街上买掉了".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他只知道喝酒打麻将". "卖了多少钱"？
"80元". "你不要再上网了，那点钱管不了你几天。等着我，我马上去找你，你在哪个网吧？" "我在天桥下等你吧！我的伙伴们在那里". "好的，没见到我不要走开".我匆匆关掉电脑，换上鞋子，背起背包，戴上那幅灰色平光太阳镜，去天桥下寻找他们。
不一会儿，我已汗流夹背，烫了屁股我才明白公交车上为啥空着座位没人坐了，人少，但都愿意站着。这几年房地产发展改变了古城的面貌，一座座摩天楼拨地而起，烈日下展现得有款有型，凸凹有致，但我并没心思观景，我着急上火，总嫌司机开车不够快，于是，心里那个烦呀！……
到广场站，我蹦下公交车，在开桥上下来回转了几圈，也没发现贵路他们三个，纳闷呢！双眼竟被人蒙上了！我一阵窃喜，这小鬼，开什么玩笑！我向后一伸手，一把竟抓住了裤裆里的一团肉。他"哎呀"大叫一声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捂挡，作痛苦状。我指天发誓："老天作证，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是蓄谋残害未成年人，天打五雷轰，洗澡淹死，坐车撞死" ……。
两根手指压在我的嘴唇上。
我们都没说话了！彼此看着，脸上挂着坏笑。
"贵路，贵路" ……
他跑过去，我看见他从同伴手中接过一瓶统一鲜橙多，但他很不高兴的样子，转身进了街边的水店，从冰柜里又拿了一瓶，径直走向我。
地面蒸腾起一股股的热浪，街上车辆和行人都很少！我和三个可爱小鬼躲在商场里乘凉，他们东倒西歪地压在我肩上，腿上犯着困。几天高温下的流浪，他们已被晒成红酱油色！但干了汗渍的皮肤触摸起来仍然滑润清凉。细密的汗毛如五月初植的秧苗，均匀且精神。毕竟是青春发育期的孩子，那浑身的血肉筋骨里，处处你都能感受到成长的声响，"汩汩"、"啪啪"、"噼噼".如同春苗雨后拨节般，"噼噼驳驳"一片成长的欢乐。
爬在我腿上的贵路睁开眼睛，并切地问道："你困吗"？我望着他的眼睛，笑着摇摇头，他便"忽"地坐直了身子，同时也惊醒了那两个孩子。
我说不困让他们继续睡，哪知他们一觉醒来精神劲可足了，嚷嚷着要去江边游泳。我说："你们会水吗"？贵路自负地说："我从小就水里长大的".我也不忍让他们扫兴，就随着他们来到江边。
白色的沙洲，碧蓝的江水，对岸是一排雄浑的古老城墙。我兴奋得没跑到江边，衣服已经扒光了，"扑嗵"一声跳进了江里，接着听到了"扑嗵"、"扑嗵"，他们也一起跳下水了，他们如鸭子般在水里嬉戏。我不识水性，只能在浅水区蹲着。淋浴在清凉的江水里，我感到畅快无比。
突然，我发现贵路不见了，我赶紧站起身，大声朝江心喊："贵路――"、"贵路――".只有江浪拍打岸边岩石的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刹时袭击了我，我害怕的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用最大分贝向江心呼喊着……。我几乎要哭出声来。真有不测，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三条鲜活的生命，可恶的无情的江水，刺眼的白花花的午后……
我自责又无措地"傻"在那里，望着他们刚刚嬉水的地方想哭又不知怎么哭，噙着泪，嘴角不自觉地抽动着。面前冒出水花，"忽"地就钻出了三颗脑袋，嘻嘻哈哈地指点着我的私处坏笑着。
"吓死我了，不准开这样的玩笑"，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见我真生气了，他们连忙站起身淌到我身边给我道歉，这时我才发现，就我一人没穿短裤。
我不理会他们的道歉，自顾自地上岸穿好衣服。他们也悻悻地，自知没趣地上了岸。
我见贵路裤子前后湿了一大片，就知他没换下湿内裤。
小子，包裹得那么严实，是裆里没长那玩艺儿，还是长的跟男人不一样？我就不信让你脱不下来！趁他没在意，我一脚飞了过去。
他又一次下水。
重回岸上，他浑身上下都在滴水，比落汤鸡还要狼狈，他并不急着脱掉湿衣服，而是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我。象一位打败仗的将军，一只风雨里受伤的雄鹰，性感而又楚楚动人。
我实在忍不住，放下"老大"的架子，走过去动手扒光他浑身的湿衣服，就是内裤他仍然不愿意脱，双手提着裤腰，防备心很强，生怕一不小心被我扒掉似的。
我才不稀罕呢？捡起他脱下的湿衣服，我在江边石头上洗干净，挂在一处枯枝上晾着，他来到我身后，轻轻地说："你真好".不知怎么的，我又想哭。
那两个孩子已经在江边掀石头逮螃蟹了！离我们越来越远。他象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在我身旁，用一小段草茎在沙地上胡乱划着。我极目远眺，望着那江流尽头淡淡的远山，问他："你喜欢礼物吗"？
他抬起头，似乎在向我征询什么意思。
"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礼物，除了姑姑送我那辆自行车" "可你为什么要卖掉"？
他的眼泪就"扑嗒"、"扑嗒"掉下来，没有说话。
我把胳膊伸过去，他就势滚在我怀里大哭起来。
好久，他才止住了哭声。
"我给你100元钱，你抽空去把那辆自行车找回来" "算了"！他坐直了身子。
"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兴许找得回来呢？"良久，他都不说话。我也无话可说，我们就这样并排坐在沙滩上。江浪拍岸的"啪"、"啪"声和空中不时掠过的鸟鸣声，让这寂静沙洲变得更加寂静。
还是他先开的口："姑姑给我的东西我统统扔掉了，一样没留"！
我惊诧："为什么"？
"因为她的钱来的不干净，她是坐台的". "可是她爱你" "可是我恶心她"，他几乎对我吼起来。
我突然对眼前的这个叫贵路的小男孩感到陌生。
我小心翼翼地说："也许，姑姑也不容易呢"！
他抢过我的话头吼道："别说了"！
太阳已经由金黄变得通红，低垂在对岸城楼屋檐下。满天的红霞，满江的红灿灿的光亮，拾螃蟹的俩孩子披着一身红光向我们走近！我拉起贵路，问道："今晚还睡广场吗"？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就去枯枝上取衣服穿。奇怪的是，他穿衣服前退掉了内裤，远远地，我看到：一个裸体少年，肩宽腰细，双腿修长，沐浴在水天一色的黄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