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和情人 (4)
“这怎可以,多几天你又回英国了,我还想著快些把厨房弄好,给你烧几样南洋小菜饯行。”
我执意不肯要那些蓝玻璃鸢尾花,苏杰也没办法。
两人提了大袋小袋,雇部车子回家去。
远远就望到住的那座大厦。
它矗立在北京的迷朦烟霭里,突然显得那么巨大而陌生。不一样的国度,不一样的空间,不一样审美的生活,我的意识一时恍惚没了主宰,竟怅然地出神了,真不知前面漫长日子里,究竟会有些什么色彩。
回到住处,康强一开门就兴致勃勃说:“我给你房里装上电视天线了。”
我淡淡回答:“谢谢。其实也不必了,我想屋里有一部电视就够,我要看电视,就到厅里看吧。”
“又是你说的,你习惯在房里看节目。”康强嘀咕。
我苦笑,“其实许 多习惯我都准备改了。”
突然苏杰由储物室那里大声叫我过去。
我过去看了一眼,不信自己眼睛。
储物室地面上有只蓝色琉璃大花瓶,瓶子旁边,可不就是一小时前我们刚在燕莎百货那里看到的蓝色玻璃鸢尾花?
想起来了,我完全想起来了,是来的第二天,苏杰和康强陪我到蓝岛电子商场时见过这花,那时我赶著买杀毒软件,经过一个橱窗,我提过一次,说这花美。
苏杰突然笑不拢嘴,“刚才幸好没买,原来有个有心人早买了。”
康强不知咱们在说什么,只听到他在厨房里大声的喊:“喂,来来来,快来商量一下!”
“什么呀?”苏杰笑着过去。我就跟在苏杰背后。
“你过去问问大少爷,”康强背著我们蹲在厨房地上装厨架,“我家里带来这只铁镬他究竟要不要?”
苏杰说:“我得打电话,他就在你后面,你自己问吧。”
我也蹲下来,表情装作检视那铁镬,说,“这镬状态还很好啊,怎么就不要了?”
“你不是说这种铁镬笨重,要去买个不粘钢镬么?咱们这厨房里空间狭窄,一室容不了二镬。”
“那我就用你这只铁镬吧,不粘钢镬别买就是了。”
怎料他竟得意地悻笑起来,“嘿!不是我说你,这种中国农村型劳动大铁镬,我打赌你还不会用哩!”
真岂有此理!三分颜色,又嚣张起来了。
我立刻跟他君子协定,跑到厨房里拿出我那张项目清单,一项一项,清著喉咙,大家老老实实说个清楚:譬如说虽然我会用他的铁镬,但冰柜里肯定是一人一半空间……
譬如说虽然只有一条电话线,但我要有一段固定的上网时间……
譬如说热水器……
没想苏杰没头没脑就跑进来起哄说:“小章小范他们都在糖果那里大跳特跳了,还问咱们几点钟到?”
“走吧走吧,你还要跟我算啥哪?”康强嚷,“我都快饿坏了,咱现在就去吃那东北大焖菜,然后到迪厅蹦个天翻地覆才是。”
然后他竟把挂著的大褛递过来,眨个鬼眼,说:“今晚刮风,外面冷,多穿着点好。”
噢,倒真会拆招。
是,我确实看到这个人的眼神和笑意,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叉开话题。
跳完回来,慢慢再算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