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那年的帅气男人 (2)
那一晚我焦躁不安。俯身躺在竹垫子上,压着胀胀的裤裆,觉得温热和舒服。
我选了一个上午出门。从月季旁边的窗里,偷走了桌上的梳子。
当时年轻男人躺在床上,朝向床里,暗红的裤衩,一条腿翻过去,缠着褥子。我伸手进去拿了梳子,迅速把它塞在裤裆里,象狗一样飞快地逃回家里。把玩了好久。这是一把黑色的长柄梳,柄端微微上翘,中间断了两个齿。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并伏在上面很久。
心里一直战战兢兢,吃饭时把饭洒在桌上,爸怒目看我,我拣起筷子,一粒一粒把桌上的饭粒夹到碗里。
中午时黑云密布,风吹着院里的电线杆,呜呜的响。路上有小孩追着风跑。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月季窗底下,却忽然看到他正站在窗口,看到我出现,望着我发怔。我望着空的桌子,心虚,退开了不敢回头望一眼。
还是中午,看到男人伏在小卖部的冰柜上,伸长了舌头舔着绿色的冰棍,不知说了句什么,小卖部的女人咯咯地笑着,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拳将打未打地落在男人的胸口。
我冲着小卖部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下了很多天的雨以后,热气象下地的落水狗,我时常坐在二楼的阳台,望楼下来来往往的小区里的人们。晚上我有时用注射器灌了一筒一筒的水,射往阳台外的天空,象下小雨。在我制造的小雨里,我看到路灯下,月季窗里的男人和小卖部的女人走过去,男人的手搂着女人的腰。女人的胸脯一颤一颤。我把一筒水射向空中,回身进房间拿了枕下的梳子把玩。
妈走过来给我套上新买的白汗衫,白得耀眼,让我崭新得有些不舒服。中午就是穿着这件带着些硬的褶皱的新而白的汗衫,在闷热的空气里行走,我又一次趴在月季旁的窗台。窗里面男人健硕的身体,挑动着,跳跃,在女人白花花的身体上行走。窗台上的有灰的味道,呛我的口,我听到心和脉搏一起跳动的声音,喉间的干渴和雨后地下蒸腾的热气让我背心湿透。我看到女人挤压下爆胀的奶子,男人的调笑,汗,喘息。脚下什么东西被我踩碎了,脆裂的响,猛然看到男人望着我,一边继续他的动作。坏坏的笑着,象一个引诱的童话。
很多天我不敢出门。象中了邪一样畏惧阳光。
中午,我躺在铺了竹垫子的床上,睁了眼望着天花板。有时会觉得头疼,在床上乱蹭,就从枕头底下拿出把梳子。我们家的猫还是没有找到,可能再也找不到了。爸有时还是会把一只拖鞋摔在我身上,骂我白痴,但有一天却告诉我,他要带我去长城,随他们单位的人一道。
那天我穿着我雪亮的白汗衫,我不喜欢它,它框得我难受。戴着长沿的帽子,和爸他们电力局的人一起,坐了火车去北京。爸不和我说笑,我着看他和同桌的人打着扑克,慢慢喝光装过桔子汁的瓶子里的水。我没有好好看北京,事实上那时候我对北京没有一点概念,我甚至在那大病了一场。我在宾馆白色的床上发着烧,胡言乱语。爸不和我说一句话,我在病里固执地想是因为他生气,我的病让他没机会和旅游队一起上长城。他把一粒粒的药片喂进我的嘴里,有苦的,有酸的,我仰躺着,把他们吐出来。爸让我喝水,我喝干了水,他又喂药,我又吐,直到把药片都吐完。爸于是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那巴掌打得心碎,在病床上悲哀的想到死亡和棺材、虚弱、小区外街道旁边的污浊的水沟、小卖部女人胸前的汗渍、闷热的地面蒸发的湿气、狗撒尿、挂在杆子上的三角内裤,和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觉得我真个傻子,我的手在枕头底下摸来摸去,找我的梳子,没有找到我就哭了。爸在床边抽烟。后来便出去了,到我醒来,看他拿了药在我的身边,一手端着一杯水。
所以我对北京没什么印象,即使我也曾站在天安门广场大块的地砖上,我一点也想不起来它的景象,我甚至惧怕那些远离我小小活动范围的人群拥挤的地方。我后来也因为这些惧怕而讨厌自己。把梳子掰得粉碎。
我拿了那些梳子的齿在腿上写字。中午便在床上发呆,我还是睡不着。后来那些齿也找不到了,我象忘了那些大大太阳底下逛来逛去的中午。我在我的房间里懒懒的不想动。
有天中午听到外面的吵闹,趴在阳台上,看到小卖部的女人穿着她的绿汗衫,鼓着大大的胸脯,叉着腰在下面大声骂着,男人光着膀子跑出来,裤子搭拉在腰上,他扇了她一巴掌,女人哭着抱他的腿,男人挣开她进了屋,女人便在地上抽抽答答的哭着,我看得没了精神,因为她哭了太长的时间,我觉出女人趴在地上的样子脏到我想呕吐,这让我重新开始厌烦。我觉得生活变了样,不是原来的味道。我在那想着事情,看到女人起身一脸平常的时候甚至有些惊讶。她高声骂着风流浪子流氓之类的话,走过小区的铁门。
我觉到自己的变化,像是对世界都充满了怨恨。我偷拿了爸的钱包,抽了十元再放回去,买了烟一个人在厕所抽。
我被爸打了一顿。剩下的零钱一分一角的摆在桌上,他是真的动了气,拿皮带抽在我的身上,我叫声呼天抢地。
我一言不发,积郁的厌烦让我象头疯狗。很多个中午在懒懒的行走中想要惊天动地。我一遍遍回想我昨天的样子,发现自己好像突然长大。我想起那些绿色的冰棍,新鲜的干渴和冲动,枝头的月季,房里的年轻身体和暗红裤衩,这一切就象发过的病变得不真实起来。我觉得过去的可笑,宁愿相信那不是我的。
有时经过二栋一单元的房子,看到茂盛的月季,仿佛一点也没有变过。枝头的那朵,傲然的伸过窗前,让我变得紧张。
我觉得月季是恶毒的花,败了一次又一次,还是鲜艳的样子。我有点厌烦的看着它,往地上吐一口唾沫。
身上被爸抽打的伤口还没有全好,刚结了痂。中午天气闷热。我出门的时候闻到空气中干爽和热浪的味道,这些感觉象刚做的梦一样熟悉。我来到这个挂了白褂子和三角裤的窗口,用手扯下了这长长的月季花的枝条,花瓣片片飘落,我的手被扎出了血。
有手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拖进了屋里。他把我按倒在床上,我看到他床上皱巴巴的被单,和一个麦莩枕头。我闻到他床上的汗味和一些湿热的香气,觉得背上热热的,他贴着我的身体,锁住我的手,问我来干什么。我感觉到他压在我身上的温热,什么东西抵着我,让我觉得兴奋和刺激。我说你是混蛋。他扯下我的裤子,我极力挣扎,骂他。他用力一巴掌打在我褪了裤子的屁股上,说这个下流蛋。就放了我的手。我拉起裤子,看他在旁边好笑地看我,便拼了劲和他撕扯,他一边笑着,没有真的动手,一边差点被我打败,我被他推出门,还使劲地踢着门框。他在门里说,以后来玩,逗你耍的。过了好久我才住手。
后来,我再也没有在中午出来游荡,我沉默得象个白痴,我从此习惯午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