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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军营、我和润的今天 (9)

2008-06-25 02:18:59  作者:兰松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19398 
春节过后第6天,一纸调令,海晨今天要动身去往沈阳军区了,来接他的站友高高大大的,也是同乡,没见过,居然能叫出我的名字,肯定是海晨告诉他的。很快熟络了,居然他家和我家不隔两条街的距离,就是这么巧。

    站台,看着火车轰鸣着远去,我无法抑制又泪涌双目,耳边的驼玲再次清脆的回荡……

    一直渴望拥有同志情感的我,遇到喜欢的人,就像在湍急的河流中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要我放手等于杀了我。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再苦再累我不怕,我也简单的认为海晨是因为受不了这儿的苦才决定调离的,然而我又错了。像我这种浅薄又无头脑的人,除非别人明白无误的告诉,一些事就凭自己臆想去判断。

    三月底,二个消息传来,其一,一营、二营要新盖营房。6个月之后,也就是说我们不用住这平房而将要搬进宽敞明亮的大楼了,一人一铺舒服着呢。

    其二,经师部批准,施工期间我们去一家军工企业劳务(其后不到一年上级就命令不允许部队以任何方式外出劳务了),那个城市漂亮着呢,而且还有大淋浴房,每天都可以冲澡,战友们听后乐坏了。

    从部队拉练回来,润就很少到班排来了,炊事班的事很忙吧,反正我也只能在平时吃饭时见着润几次,都是埋头在给各班分配饭菜。而平时训练、劳动这些多数时间我都是和东俊大伙在一起的。对我这个GAY心理迫切成长的男人来说,每个共处时间都是重要的。仅有的两次亲密接确或许不能证明什么,我对润虽存喜爱,但感觉却生疏了。

    四月初东北依然寒意逼人,连队一分为三,我们这部份战士包括东俊由指导员带队,奔赴目的地。在连队留守的5人中有润。

    我不担心收不着辉的信,每过10天留守人员会转送一次各人的信件。没走之前却陆续收到几封海晨的来信,知道他又过上了以前那种舒服日子,如果不是因为我想和东俊有所发生,我会后悔自己没有调走。可那又会是怎样一种经历呢?

    临走,我注意润在远处望了望我们,前天已经饯行过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和东俊朝他挥挥手,算作暂别。

    军车上我和东俊紧靠着坐下,偷偷的把各自的一只手抓在一起,始终没有松开,他磕睡的脑袋多次搭在我肩膀,我确实兴奋精神百倍。

    经高速公路6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到了这个海滨城市,咸咸的海风混和着清新的空气直扑鼻息,好美!

    这个企业独处一个大院,不高的院墙显然不是防备什么只是范围标志。夜晚时分每隔二个时辰我们会三人一岗满院遛达,算作警卫。这个企业不生产什么只临时中转库存一些东西,又很快转送到大轮运走,我们只在新货到的时候加强巡逻,平时大多要倒腾货物,倒进库房搬出去的,闲不住也不轻松,每天出操是必须的,跑出不到30分钟就到了海边再掉头返回。在这个人人忙碌的城市,我们这一群青春张扬的战士也是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这个企业总经理是年龄40出头的地方人,参股不少。在我们来还不到二个月的时间,他的坐骑蓝鸟、宝马、奔驰、沙漠王子、凯迪拉克换了个遍,令我们咋舌。但是这些和我身旁的东俊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我只在乎东俊!事实上日后当我无一例外坐上这些顶级玩意,根本没有什么兴奋和留恋,因为我身边的驾驶者比它们更珍贵且超出百倍、千倍、万倍……而不能用物质来比较!

    我们分住三间屋子,指导员、一排长和通信员住一间小面积的,另15人住中间又稍大的一个屋,我这20人住最大的房间。相邻上下铺之间要留出宽不到二尺的过道,别无空间,够满当的。有两张并排紧紧靠挨着的下铺可以说是被东俊抢到的,没等别人的背包放上去,他早飞速的将两只背包甩过去了,呵呵,一点不傻!

    所处地方对面有坐小山,种满果树,一条山路直达山顶;院内有10多座货物被干净的防雨篷布小山似的盖着,解开一角钻进仅剩一半货物的空间,黑得真叫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躺满朝夕相处的战友,夜半时分醒来听四起的酣声是最佳的催眠曲;厨房最里面的杂货间,仅一扇门的开启能一窥究竟;月色浓重的宽敞大路,行人稀少,自行车上一骑一坐俩个人……

    经过情感的铺垫,我和东俊一切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这天晚上,6个多小时的颠簸,又热火朝天的整理东西,清洁房间,很多人一倒头就睡着了。听着战友们深沉香甜的酣声,我期待着身边的东俊能有一丝的翻动,转过去对着他,叹了口气。东俊根本没睡着,虚伪的和我一样静静躺着,他听到我的叹息声转身低声问我:“还没睡?!”

    “等你呢!”我小声嘀咕一句。

    什么也不用表示了,多余!

    两张被子合起来拉上头顶,附着在身体的香皂味道那么好闻。嘴唇迫不及待的挤在一起你来我往,吻不过瘾,弯下身来到东俊膨胀的挺立之处,这让我痴狂的雄伟。东俊的东西直直的一点弯曲也没有,环包的皮肤早已退到项下,老天,我喜欢这味道,我喜爱这鬼斧神工的胀大……!东俊侧着的身体亢奋的毕直挺立,下面舒缓运动着迎合我的舔食。男人更了解男人哪个部位最敏感,我细致温柔的刺激他那些地方,东俊一股股弄了我满嘴,无处去吐掉,我咕嘟一下咽了,又是腥腥辛辣的味道,顺着气管滑下,所经之处涩涩的发呕,仅有的二次吞入我难以习惯!东俊低声问我:“你咽了?!”我点下头,他不由分说的把嘴唇堵住,舌头伸进来四处探索,这种安慰让感动贯穿了我整个灵魂。知道吗,就在这一刻我爱上了东俊。把东俊搂得更紧,他却弯下身含住我的火热,包围我的坚挺,我全身僵直,丹田之处有种东西要滚滚而来,我把东俊拉上来,他问我是不是要射,我低嗯一句,东俊重俯下去,含住我蓄势待发的整根,我抗不住这刺激,确实喜欢这感觉,没完没了的倾巢而出。我熟悉这味道,不想他难受,麻利的拽下裤衩让东俊吐在上面,东俊犹豫一下,还是吐了出来,我包好,塞在铺下。抱住东俊的脑袋一通乱啃,我也要给你安慰认可。啃完歇气,东俊小声:“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这味道。”我极度满足的搂着他没说什么,我知道当他品尝过这味道之后会明白我有多么喜爱他。

    没歇多久,我和东俊又杀了个回马抢,这一次我们都喷发在我那湿漉漉的内裤上了。

    第二天一早,我来不及到行李房换裤衩就‘梅川内酷’的出操了,那东西在裤裆里晃荡着极不舒服,没等到中午就跑回房间翻出干净的换上了。

    但是总这样弄在裤衩上或吐在纸上也不行啊,每天得多少条裤衩和卫生纸用啊,还提心掉胆的,一早起来就要赶紧趁人不注意掩饰好拿到一楼卫生间,又险又烦。我想用一个方式,如果东俊足够喜爱我的话决不会反对,只会偷着乐!

    毫不隐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的性欲总是很强,能把他掏空而不懂停歇。那段日子里我和东俊可谓是夜夜笙歌,不知疲倦的索要和喷发。

    可能是第10天吧,我故意把东俊的物件吸哞得满身口水,拿手一摸滑遛遛的,感觉不够我又吐出一些唾液涂在上面,东俊问我干嘛,我嘲笑的口吻:“你还不明白啊?!”离开吻在一起的嘴巴,我背过身还特地探出脑袋观察房间有无异样,随后将下面凑到他的硬挺,东俊又不是傻子,再说这事还用教吗。东俊明白我的意思,抚住自己的家伙轻缓的住里送入。奇怪的是我没有了第一次那钻心的痛,取而代之只是涨涨的充盈感觉,难道是角度的问题,这现像只发生东俊身上,这个疑惑我到现在都百思不得其解。我本能的收紧身体,东俊稍稍停歇问我:“行吗?”我被刺激冲击着头脑,这涨涨的感觉一点也不难受。我坚决自信的动一下脑袋。

    东俊坚韧很有力的终于慢慢将它全部挺入,这一次是我心甘情愿的被入侵,我喜爱的东俊,你慢慢享受吧!我和东俊紧密的贴合在一起,里面的膨胀极大的刺激着我的敏感,我同样涨得历害。东俊很轻很慢的运动着,动作舒缓到能让我们仔细体味到肉体紧密结合的快感。事实上那种情况下,这种轻微动作是我和东俊一直的活动尺度。经过慢长而愉悦的磨擦,东俊臀部顶紧着一泄如注。我早在他结束前用裤衩裹住我的家伙兴冲冲的吐过了,只是在东俊倾泄之时它又骄傲的昂首挺胸。东俊敲敲它遗憾的说:“怎么办?”“你别出来一齐软吧。”东俊并没有想到在当天让我进入他,但是也不远了。

    我和东俊拉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各自翻身而卧。我们不可能搂抱着入睡,睡着了被战友发现可是个天大丑闻。

    我和东俊基本是在大家睡着之后才行同志之礼,9点就寝,大多都在11点以后,实在不行,就等我们夜岗巡逻回来。遇节假日放假战友们欢乐彻夜,我和东俊欲火中烧,饿急了,也难不倒我们,确切的说是挡不住我。反正那一段时间我们极少有让对方扫兴,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可怜的东俊。

    烈酒最香。

    对于东俊来说我是毒酒,是他自己愿意品尝的一杯毒酒,这毒酒一开始给他醇美、刺激的口感,他本应浅尝而止,可他却一饮而尽,等待他的只有痛苦挣脱。

    (在为这个海港企业劳务时,我们这些士兵不能算作严格意义上的军人,所有士兵都要把领花肩章摘掉,最好是穿其他生活服装,这是当时对我们外出官兵的特别规定,其目的是不想外界一目了然看出我们的军人身份,所以很多时候远没在部队营区严格,一个个像是住在集体宿舍的员工。可是除去军装我们又没有多少便装可换,令行禁止的军人作风,明眼人还是能看得出来。)

    来到这港口城市近月有余,离住所不到二公里路程的开发区娱乐城,我和东俊还没去逛过,今天下午和东俊请假之后换上便装,从传达室看门老头那儿借一辆自行车,俩个人兴冲冲的朝着娱乐城进发。东俊起初有些犹豫,见我意志坚定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劲头,就哈哈着说好吧。我分析他迟疑的原因不外两条:东俊是党员班长,不同于我这一般战士,是要起一个榜样的表率,但最最主要的是东俊害怕,别人出去是五六个人一行,而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他担心别人会有所发现而议论。

    东俊穿一件白色的衬衣,整个人看上去蛮精神,样子很是讨我欢心,甚至是非常诱惑我的。一路不停踏车,在娱乐城北门寄存好自行车,我们就迫不急待的冲了进去,果然是个异常热闹的繁华世界,游人如织,林林总总的各色店铺,数韩国、日本的精品店最多,还有一些俄罗斯风情的特色经营。娱乐城是开发区的城中之城,面积很大,过山车、摩天轮、海盗船等游乐玩具遍布城区,那气宇轩昂身着艳丽华服的游街骑士最能路人吸引眼球,大人和小孩子们都在尽情的玩闹,而伴随着浓郁的香味从各式酒吧、咖啡屋流淌出的乐曲里,更有久听不厌的“YESTERDAYONCEMORE”……置身这欢乐的海洋,那些奢华的场所和昂贵的开价,并没有让我可怜的荷包而自卑,相反,挨着东俊,穿行在各色人群之中,此时此刻我是快乐幸福的。我也有一个信念,以后有了工作我要努力多多挣钱,让我所爱的人都能一一品尝,那个时候我希望这所爱之人就是东俊。

    东俊吸烟的样子也能作怪,拇指和食拇指捏住放到嘴边,深吸一口抿住一个圆形,烟圈就一个接一个的荡漾扩散开来,旁边经过的小孩驻足和我一起饶有兴趣的观看,无奈被家长拉走,恐怕被东俊这样教坏。我借用烟屁股学他,一个圈没吐出来,倒被呛得脖子脸通红,东俊幸灾乐祸的嘲笑:“不是金钢钻别揽瓷器活!”。那天,我送东俊一只打火机,他呢,则挑一个指甲剪给我,都远不是贵重的物品,也能让我当个宝。走出店门东俊说:“好好把你那双爪子修修,晚上别又划着我。”,人声鼎沸,幸亏旁人不能听到,东俊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不愧是班长的料。我在后面追赶,来到中央广场,已经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我俩站在人群当中看了半晌公众表演,就被饥饿的肚子打发到附近的朝鲜冷面馆里面去了,两瓶啤酒,两样小炒,两碗凉面,有滋有味的吃着。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对东俊或者说朝鲜民族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能歌善舞、一日三餐离不开白米饭、还有泡菜、打糕等等,对我来说那是一个陌生既熟悉的世界。我说退伍后到你那儿玩好不好,东俊一个劲的点头:愿意!吃着说着我就想到了别处,直盯着东俊,用那种眼神去捕捉着他的眼睛,其实我下面已经有所反应,或许已经流出一些东西来。东俊在桌下用脚尖碰碰我的鞋子,“这么多人,别这样。”东俊越是回避我就越加放肆暧昧的逗他,害得他只能低头闷声吃饭,如果旁边没有其他的人,我早将东俊按倒。

    出娱乐城已近22点,行将过半的地方,后座上的东俊嫌我蹬得慢,换下来载我,其实是我故意磨蹭时间,两个男人的浪漫之能事,我远比东俊‘聪明’。这是条背路,除了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行人已经极少,连路灯也是暗淡的。坐在后面,我自然而然的把手伸进东俊衣服里,摸他结实的腹肌,东俊一边踏车一边虚假的呵斥我停手,我说好,抽出的手又探到前方,捂住东俊敏感的部位,这个虚伪的家伙,居然是硬着得,我揉它捏它,于是,这个行驶中的自行车它的轨迹就变了形,东冲一下西凑一头的扭拐着前行,实在是骑不下去,两个人的裆部那儿都鼓囊着,只能推车前行,真够滑稽的。

    好不容易回到住所,车子交还门岗,我和东俊并没有回去宿舍,贴切的说是我把东俊带到那个地方的,作为东俊根本没有去想或留意这个两天前才出现的地方。这是一个被防水蓬布严密遮盖住的玉米垛,前两天才卸走左边垛的部份玉米包,刚好有个凹陷,里面极像露营的帐蓬。我和东俊左右看看,又往周围走走,没见巡逻战友的身影,解开一角我们钻了进去,回头借着夜色用先前的坠石压好系绳。里面极黑极暗,弥漫着麻袋和玉米的味道,也看不到对方是何表情,知道终于可以自由无拘的亲近,躺在玉米包上,亢奋的身体随时会从衣服里面崩裂出来……

    这一晚我和东俊互相攻城掠地,也就是在那晚,我有生第一次尝到做为一个入侵者的滋味,包围着的巨大快感快让我眩晕。刚开始我想过退出,我知道东俊痛,他也能忍,我也没有想到东俊最后居然会问我“*在里面吗?”。其实在整个过程我们并没有太多语言,而做为一个男人,我在这个时候也是充满着兽性的,我坚持这样下去,也是要东俊体会到我每次的感觉,这样或许更加能拉近和巩固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现在想来,我对东俊仅有的这一次,对我对东俊都是不能忘却的体验和经历,足以令我铭记终身。在当时我不能确切的发现他心里究竟想些什么,而仅凭这晚也不能断定东俊变成GAY,后来事实证明他也不是,特定的境遇性更符合他,不容置疑的是,东俊当时甚至也是爱我的,像东俊这样‘弹性的直人’走到这一步也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其后不久的一天,在劳务的间隙,东俊用眼神告诉我到别处,我乐滋滋的以为他有什么悄悄话,东俊却一脸凝重的说:“蓝松,我现在感觉有些不行,干活都没原来有劲……”他环顾左右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指得什么,嘴角嗯一下。

    “我是喜欢你,可这样我感觉就像禽兽似得,再这样下去,以后怎么办,我们都要退伍回家的,从今天开始咱们别再这样好吗,你说呢?”

    我不知道是意外大于失望还是难过更多,“要我说,你也是知道我如何对你的,再说,我们退伍也不会跟着对方是吧,我只要我们现在的相处!我能尽量克制,你说得那样我做不到!”事实上我是多么想说东俊咱们永远下去啊,可那样我真的怕就此失去他,眼前事实让我违心的改口。

    这也是东俊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他的感受,那个时候,就如骑在狂野飞奔马背上的我,突然之间怎能停得下,又如何能做到适可而止。这个时候,已经尝到我们之间快乐滋味的东俊,又怎能斩钉截铁的说到做到,在情感欲望面前一切试图都显得虚弱无力

    东俊明显注意到我那天心情不好,活动间隙又几次过来套近乎,虽然没去解释什么,但从表情上能看出他在弥补什么。当晚我坚持不碰东俊,结果还是他先来动我。夜深人静,我发现,我和东俊的亲近已经像吃饭一样正常和必需了,人也真是奇怪,经过上午的事,不但没有阻止这种亲近反而变得更为仔细。

    屋里静得只有战友们的酣睡声,偶尔还会有一两个人翻身或梦魇。东俊大多是在凌晨2点左右夜岗回来。有几次,我睡得正香,以为做梦,嘴巴里有温润湿湿的东西搅动,不由睁眼一看,蹑手蹑脚的东俊正在拱我的嘴,见我醒来,把带回来的火腿肠或者尚有余温的油条塞给我,然后趴在他的床铺静静看着,我也会塞几口到他嘴里……望着夜色里东俊发亮的眸子,嘴里嚼着这无比的美味,究竟什么是爱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世上这感情不只男人和女人能有,男人和男人并毫不逊色的存在。

    其后某天,可能是五月中旬吧,我没注意到那些拆散了的木制货厢板上的铁钉,虽然反应迅速抬起,可尖锐的铁钉还是穿透军黄胶鞋,刺伤脚底。旁边战友告诉我脱掉鞋子把伤口周围的血挤出来,接着扶我到宿舍楼下,我告诉他不用背了自己能行。上完楼梯,房门却是半敞的,里面被阳光打得极亮堂,推开,一个后背对着我,好像在整理什么东西。这背影好熟,我正要走过去打招呼,转过来的面孔让我惊诧:“润!?怎么是你?”

    记得润说,是啊,有批信要转来,这次我来送,顺便看看你们。当时一脸喜悦的润看出我有些不对劲,问咋回事,我说脚被钉子扎过,不碍事,歇会就好。润还是叮嘱句以后小心,过来帮我走到手指向的床铺,显然润也发现那是两张紧贴在一起的下铺。待我坐下,润问旁边铺谁啊,若无其事的表情。

    “哦,是二班长的。”我回答的也算不露痕迹吧。

    “是东俊啊”。

    我没有去抬头看坐在对面的润是何表情,我眼里的东西会出卖我,这个时候我要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事先一点也不知道?”我整整被子,这才望向润。从润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或许是我想的过多,润或者早已淡忘我们之间的事。

    可润却停住憨笑,面露尴尬的说,蓝松,有件事我憋在心里挺长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吃惊和纳闷,会是什么事呢?不会是……这一刻我希望润不要说出那几个字,“啥事?”

    润下决心一般,“蓝松,那天晚上我喝多酒,也不知道为啥会那样去想你,特别想到你那儿……我知道那天我做的太过份,过后我不敢说更怕见你……对不起。”

    我泄气皮球一样仰面躺倒,乱极如麻。润,军人的内务理整标准我已经得心应手,是你手把手教透我的啊!

    这该是怎样的一种错误啊,莽撞的润和糊涂的我。糊涂的我事后为什么不去探询东俊,自以聪明的认定是东俊!而润你是怎么想到以那种方式的?润你是否知道你现在的解释我也已经无法取舍?!

    “唉,都过去了,我没法怪你。”

    润追问一句真的,“嗯。”我闭上眼睛也没法控制住纷乱的思绪。

    突然润窜过来抓住我肩膀,低头正要有所行动时,却从门外楼梯传来欢快又杂乱的脚步声,是东俊和战友们回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润。润和我赶紧分开,转身刚抓起一叠信,东俊他们就踏进了房间,大家看到润,七嘴八舌的问新宿舍楼建得如何,特别是东俊见到润更一脸高兴,嘴里用朝鲜话大声嘟嘟着,润二话没说先给他一拳算是问候,两个好久不见的同族老乡亲热非同一般战友。只是这热闹对我来说好像已充耳不闻,我满脑子盘旋着润和东俊,并不是我不喜欢润,而是我已爱上东俊。但,经过后来的事,并随着时间的沉积,我对润的思念、感觉却越发浓重起来,有一个信念和声音白天夜晚不断在耳边:去找润见润,不要一再错过留有遗憾,即使失败而不会后悔。我更不能否认,润从来一直没有在我世界里消失过,这个念头也并不是现在才有,早在我退伍后就萌生,只不过又因种种原因一再搁置错过。无法抑制的是,2004年9月的一天,当我读到《小虎》这篇美焕绝伦的纪实故事,回想起自己的经历,这埋在心底的感觉是前所没有的强烈,我深知我的倔强,无论如何我也要完成这愿望,现在的我,经历让我成熟太多,任何状况结果面前我都能去理智对待。

    ************************************************************题外:

    回忆写到今天,是2004年12月20日,窗外飘舞着雪花,今冬我家第一场雪。冬雪每至,我的思绪就会穿越茫茫的白色世界,回到内蒙、东北……今晚,我非常思念一个人,很想见他,很想很想……我知道你那里已经是冰天雪地,图门江也已冰封,这片片雪花会把我对你的思念、和我们的呼吸连接在一齐,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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