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军营、我和润的今天 (12)
谈话间,火车已开出老远,班长见我一直站着,起来让我坐下,我哪里肯同意,就把那两样东西递给班长,班长你先吃西瓜,班长起初不接,听我说找到座位马上过来,也就先行收下。记不清又寻过几节车厢,好不容易问到一个空位坐下来,看着车窗外面片片海塘,快速后退的景物,我竟然靠在在座背上睡着了。
在火车上睡觉肯定很丢人,哈拉子流出来被人看到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好像已经停靠过几站,突然想起班长还在那节车厢,急忙向旁边的人打声招呼,赶过去,坐在那儿的已经是一个陌生人,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听我问起班长,反问我:“你是不是蓝松?”,我回答是的,他接着说你班长临走托我如果见你过来把这个西瓜留给你路上吃,那一样他收下了。这也是迄今我和班长见得最后一面,前年听说班长已经转业到地方,在市组织部工作,在这里我祝班长:事业顺利、合家幸福。
火车经由首都中转,又颠簸两天终于停靠在我久别的家乡,确切的说从驶入安徽土地,我整个人连同呼吸已经又于这里溶为一体。
这些包括往后的一些事情可能会让听的人感觉烦琐,可对我是最美的永远记忆,我一点也不能遗漏!如果能在我脑子里装块芯片,我会选择最大容量的一块,因为现在,我和我最爱的人渡过的分分秒秒对我们都是无价的宝贝呀!
我是92南巡几年之后的一个时间,当兵去的军营,走的那年我家小城并无太大变化,可是今天,在我离开近三年、第一次探亲回来的时候,昔日古朴恬静的城市已经不复存在,举目四周白色墙壁上的‘拆’、搅拌机的轰鸣、钢筋混凝土肆意的浇灌就是直观的证明。但是,不管她怎样沧海桑田的改变,又如何物是人非的变迁,我祈望着一个地方不要变不要消失。当公交车缓缓靠近我新兵入伍经过的那座桥,车窗外依然与主干道平行、并逐渐向田野远方延伸的小路再一次呈现在我的视野,有一个画面连同记忆依旧清晰:两个男孩共骑一辆车,踏车的少年哼着小曲、音符成窜飞扬;后座的男孩满目兴奋、偷偷去嗅前面男孩后背汗水的味道,稚气未脱的两张笑脸单纯灿烂,而那个时节农田地里油菜花的芬芳,仿佛再次钻进我的鼻腔、沁满我心扉,令我耳边不停回荡……
对你思念是一天又一天
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
亲爱的你好想再见你一面
秋天的风一阵阵的吹过
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
公交车已经驶出大桥,我仍然努力朝那个方向张望,湿热咸咸的东西从嘴角滑过,我连忙仰面望向车顶……
更为惊讶的是,回去我家的巷道突然变成了施工场地的围墙,幸亏路旁小卖店的老大爷指路,我才得以从另一条巷子走到家,当我踏进家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这种欢聚一堂的感觉真好。我爸我妈一番嘘寒问暖,喜悦之中免不了要责怪我没有提前来信通知,好让他们有个准备,我嘻哈着是要给您们一个惊喜。看着我大口大口吞饭,父母自然又颇为痛惜的摸摸我的脑袋:“部队虽说艰苦,看看兰松锻炼成了今天的大小伙子,挂念的也值了。”。面对父母双亲的慈爱,顷刻之间我很想变回到小时候,就连当兵之前我爸那一向严厉的表情,此刻我也心生感念:“还是叫我东子吧,我不想这么快长大,嘿嘿。”。“蓝松看着是个大人样儿,其实还是小孩子的脾气啊。”我妈笑着说。“在爸妈面前我永远是您们长不大的儿子,呵呵。”一家人很久没能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了,比起以往今天尤显快乐幸福,我也在那天知道这个居民区去年时候就有整体拆迁重建的规划,今年11月底破土动工,新楼盖好我家搬回来的时候还打算装部电话。那时我爸我妈每月工资加起来都不足千元,他们和大多数工薪阶层的父母一样,省吃俭用下来周转一切,每年还要往部队给我寄钱,现在面临拆迁又多增了几个月的临时租房开支,而初装一部电话的费用依然不菲,移机还得另付钱,这也是我家当时的实际情况,另外我两个月左右时间就能复员回来,能省的当然要省,我很能理解更满心欢喜。
“东儿,还记得那次被你爸揍的事吗。”我妈提起我小时候的顽皮。
“记得,怎么不记得,现在想起来还怕,嘿嘿。”
“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家里门头横梁上面有马蜂筑起的一个窝巢,我几次跃跃欲试想把马蜂窝弄掉,也几次被警告不准碰,一个星期、都半个月的时间长了,我爸还没有动手,心想他是不是事情多忘记这事,我是再也按耐不住,还美滋滋的认为我爸买菜回来一定会夸奖于我,终于这天我决定行动,他头脚刚出门我后面拿起长把手的铲草锄,速度飞快的举过头顶连戳两下,马蜂窝应声落地。可想而知,大晴天,整个院子都是愤怒的马蜂在飞,嗡嗡作响很是吓人,我捂住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我妈那会正在厨房,听到动静后看见院子里的情景也是大吃一惊,结果,我虽然没让马蜂叮咬,却被我爸痛打了一顿,我爸我妈一唱一合互相支持,还要罚我跪到马蜂窝上,最后马蜂倒是不飞了,我眼泪可没少流。有失必有得,虽然挨了揍,算是明白一个道理,以后再捅马蜂窝要选在下雨天,雨越大越好,然后用密实的布袋罩住它一整窝剪下,这也算我学到一样‘技能’。其实我爸我妈并不是气恼我不听话,而是怕我被那一群马蜂给蛰咬,甚至院子里的邻居也会跟着遭殃,可凭我小时候的智慧哪能考虑得到,我挨得真屈我。”
就如我说的这样,2005年1月份的时候,我很认真的连带比划着讲给润听,润先是一本正经的听完,然后笑眯眯的‘呵呵,不听大人言挨揍在眼前啊,从小就不老实,哈哈’。瞧润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差滚落到地板上,我抬脚朝润屁股上踹,润极快的蹦逃下去,我只踹到两脚空气,就气急败坏的对润威胁挑衅:“胆肥了你吧!过来、过来啊你敢过来,我非蛰肿你不可!”。“小样,咋地,有本事你来!”虚张声势的润作出拳击动作激惹我,最终还是我饿虎扑食的过去制服住润……
我家在我当兵之前搬迁到我大伯父曾住过的这个单门独院,依旧不是有卫生间的院落,这可能是当地私宅人家最不方便的一件事情。父母上班走后,我把烧好的热水一壶壶的倒进大木桶盆里,这似曾相似的场景只到我浸入温暖的水里,仍然淹没不住浮现出来的种种记忆,曾经的快乐和伤痛让我疑惑:“男人和男人会有爱情吗?我想要的所谓爱情或者只是本能的冲动吧,就像这洗澡盆中的泡沫一样,虽能反射着光的炫丽,但经不起一点触碰,瞬间破灭消失殆尽……”,越想越烦躁,我站起来走到衣柜中的镜子前,伸手擦去上面的水气,里面的男孩,哦,不,他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是一个面色疲惫、眉宇之间有挥散不去伤痕的我,我就这样站在裸身的自己面前,观望着自己,我真的很想此刻有人能够安慰自己,然而,除了我自己还有谁能够做到呢,也只有我不会背叛自己能够快慰自己,直至失去力气沉沉而睡……
就这样吃了睡睡过吃的休息有三天吧,大概是在周五早上,我爸问我怎么不去找辉和朋友们见见,我解释说辉他们上课比较紧张,我还没睡够等两天再说。实际上我根本没有调整好心情,也可以说我是一个虚伪和虚荣心很强的人,这无精打彩的状态,尤其在辉面前,我不能让他看到我有任何一点的暗淡,我要表现好自己,虽然坚持比较难过,但我要在辉面前继续我的开心快乐和表演,绝对不要让他感受到来自于我的一丝压力和不安。在当时,我认为这也是我最后可以慰籍自己的一片天空了。刷牙的时候,我不情愿的看自己一眼,我想是我身体里那些年轻的细胞,他们强大的恢复功能,给了我一个满意的回复:我可以去见辉,去兑现我们三年的想见、珍贵友谊的思念。
“妈,那把蒙古刀在哪儿?”我吐出漱口水,急切的问。
“在你的床头柜抽屉里,我和你爸没少保养它,赶快去送给辉吧。”
打开抽屉拿起这把蒙古刀,木制外套上的彩漆鲜亮如新,蒙古族特有的图案线条玲珑其上,抽出的刀锋光可鉴人,我念叨着好刀好刀:“保存的真好,妈,谢谢您和我爸,如果不是辉我真舍不得送人,从内蒙走时咋没多买一把呢,后悔啊,呵呵。”我嘴咧多大,像是看到辉爱不释手的样子。下午我往辉母亲的单位打去电话,电话那头阿姨高兴的说毛毛就盼你早点回来呢,他明天没课,我让毛毛在家等你好了。次日一早,按照辉信中详细周到的地址,骑上车很快找到那个职工家属院。大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踢沙包玩跳绳欢快的喊叫,而我决定并按下门玲的时候,仍在竭力抑制着激动,深吸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呼出,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拽开,面前的辉帅气十足,依然的剑眉星目,依然的精致唇鼻、修长挺拔的身体透着成熟的青春味道,比起从前更加的俊美。没有拥抱,没有话语,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没有一丝杂质,我和辉静静的站立、微笑着、有一种美好在我们中间流动,而辉天使般的笑容如同阳光抚慰,给我的感觉温暖舒服极了。
“我不想用自己的笔迹打破这一切的甜蜜与美丽
在这一时刻
让我们静静的思考
含笑着回忆
一切都那么美好!
生日快乐!
辉
晚惦念”
我不会忘记内蒙我的生日辉寄来的贺卡,今天,如果辉不开口说话我准备就这样看着他的眼睛微笑下去,这种心情我们只能用心来收取,除此之外所有的表达都会损坏这一刻的纯净。
最终辉伸开手臂按住我的肩膀:“蓝松、再不回来我打算把你忘了,呵呵,快进来。”。“怎么,还不到三年就要忘记我,太不够哥们义气吧,呵呵,给,送你的。”我把蒙古刀递过去。辉的眼睛一下雪亮起来,又是道谢又是高兴的像个孩子:“有这个就等于我去过内蒙和你一起当兵啦,我一定好好保存,我亲爱的蓝松,谢谢你,哈哈。”。“这么肉麻,叔叔阿姨不在家里!?”我反而不自在起来,有些烫脸感觉却很甜。“出门办事去了,现在就咱俩,你不知道吧。”辉笑嘿嘿的一脸满意。“我说呢,呵呵,对了,辉,叔叔单位那个同事的孩子现在还好吧?”我想起把我的信写在黑板上的好心大叔。“多亏是他,好心有好报啊。”辉一脸感慨,接着开始不停问我部队的事情,苦吗累吗,特别听我说到在部队进行实弹考核,还有一帮战友大家训练的开心事,辉直埋怨学校军训的时候能有这些该多带劲,我更少不了打听他大学的生活,那曾经也是我向往的梦想啊。后来我才知道,叔叔阿姨并不是出门办事情,而是辉让他们暂时去前院姐姐家,并且讲好午饭前才能回来。我问辉为何这样,辉说他不想有家人在影响咱们好久不见的情绪,所以自私任性一把。今天回头看看,我们没有手机QQ不懂电邮的岁月,守株待兔的辉在家等我,也难为他这么细心,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对子女都是一样的舍己伟大。
辉的房间有淡淡的檀香散发,不用问,这是辉营造的准备,我呢,自然不会枉费他这份心意,等于把他卧室嗅个底朝天,虽然很多是和运动有关的布置,总算满足了好奇心。辉取出他和女朋友的一张照片,女孩并不漂亮,但是俩个人笑的很甜蜜,都蛮幸福的表情。我的心情很是坦然并无异样,虽然辉是第一个让我发现并喜欢的男孩,也许是他的近乎完美,或者三年中我在军营的经历,让我变得如此平静,而早在内蒙遭遇我哥海晨时候知道辉也有了心爱的女孩起,我就下定决心,辉、海晨将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和兄弟,突然之间我想到东俊,我是不是该原谅他,即使不能原谅当成普通的战友行吗,毕竟原本他应该和辉一样的啊,我还有必要对他负气到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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