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二男 (32)

三十二

到了派出所，两个警察把子鸣和少钢带进外屋，就叫两人蹲在墙角边，子鸣不肯蹲下，他轻声地对两个警察说：“我们又没犯法，又不是坏人，为什么叫我们象犯人一样蹲着？”那中年警察有点不耐烦，回头就堵了子鸣一句：“嗬，法律意识还挺强的啊？怎么知道你们没有干犯法的事啊？先给我老实蹲着吧！”子鸣还想和他辩白，一旁已经蹲下的少钢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再争了。

屋子里还有两个男警察，带子鸣他们回来的那一中一小警察向那两个警察说了几句，就走进里屋去。过了好一会，那个中年警察从里屋探出头来，把少钢叫了进去。过了一会，少钢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中年警察跟着探出头来叫子鸣。子鸣站起来，走过少钢身边时，少钢轻声对他说：“不要怕，照实说。”

进了里面，那中年警察就要子鸣坐到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去，然后开始审问。子鸣突然感觉这情景很熟悉，在不少影视剧里都看过这种情景，怎么自己一下子好象真变成了犯人一样了？他有点想不通，别看子鸣外表平和，但其实有一颗挺倔强的内心。那中年警察开始问话了，子鸣愣是没有回答。

“我说你放明白点，这是什么地方啊？你给我老实点！”那个中年警察有点不耐烦了。子鸣抬头看看他，只轻轻回了一句：“我们实在没有做什么，只是来看流星雨的。”

“我说你这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凭你这种态度，我就可以把你拘留几天，你相信不相信？”那个中年警察有点恼怒了。一旁正在记录的那个小警察赶紧温和地对子鸣说：“这是我们的工作程序，你要配合啊，这么晚了在那里发现你们，你总得说明一下情况吧？”

听见小警察年轻的声音，子鸣才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下，这才发现，原来那小警察竟然是个英气勃发的年轻帅哥，穿上一身警服，更显得阳刚劲十足。子鸣一下对他有了好感，而那小警察也正在对他暗暗地点着头，意思是叫他不要这样。于是子鸣开始冷静下来，一句一句地回答那中年警察的问题。在如实地回答过姓名、年龄、职业等基本情况后，那中年警察又问：“你们刚才在前湖边做什么了？”

“我们没做什么，我们今天是来看流星雨的，看完下山从这边走路回去，刚才累了就在湖边休息了一下。”

“你还不老实？你朋友可是都说了！”

子鸣听那中年警察这样说，不禁一下愣在那里，但他嘴里还是坚持着：“我们真没做什么，就是在湖边休息，听见背后有声音，我们以为是碰到坏人了，才躲起来的。”

“你还不老实啊？要我提示你吗？你看看你自己，裤子拉链都开着！你朋友可都说了，你还不老实？”中年警察严厉地问。

子鸣听他这样说，忙低头看看自己的档部，这才发现拉链的确开着，他赶紧把拉链拉了起来，反而更加平静地说：“估计是刚才躲你们的时候跑开的，刚才被你们带到这里来，太慌了，所以才一直没拉。”

“哈哈。”中年警察听他这样说，反而大笑起来：“你这小子看来是个臭头犟啊！”他还想继续说，一旁的小警察凑到他耳边和他嘀咕了几句，那中年警察摊了摊手，又带着嘲讽地笑看看子鸣。子鸣被他看得不觉脸红起来，正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那个小警察轻轻地对他说：“你过来按个手印，就出去坐着吧。”

于是子鸣从里屋走出来，发现少钢已经坐在墙边那张长条椅上了，于是也紧挨着少钢坐了下来。两个人不敢说话，只是用眼色传递着关切，子鸣在少钢的脸上，不仅没发现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发现他竟然有点搞笑的坏笑模样，他还把自己那刚按过红印的手指在子鸣面前晃了晃。子鸣看他那样，自己也不禁暗暗地笑起来。子鸣和少钢就这样坐在那里，外屋的两个警察不时拿眼瞄瞄他们，也不理他们，那中年警察和小警察一直在里屋，都没再出来过。子鸣感觉时间真是难熬啊。终于，那小警察和那中年警察一前一后地从里屋里又走了出来，他们向外屋的两个警察打了个招呼就向门外走去，快要出门时，那个中年警察回过头朝子鸣和少钢说：“你们还愣在那里干嘛？走啊！”

两个人于是赶紧站起来跟着两个警察一起走出去，小警察开了一辆警车来，中年警察叫子鸣他们上车，他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的位置上。车启动了，夜深人静的道路上显得十分的寂静，车速很快，不一会就开进了中山门，道路一下明亮了很多。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那个中年警察转头看看子鸣和少钢，突然朝他们笑了起来：“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又那么高的学历，结个婚才是正经事啊！”他又转头和小警察打着招呼：“那我先下了，这两个人也让他们下吧？”

那个小警察也转头看看少钢和子鸣，问他们：“你们住哪啊？”

少钢赶紧抢着答：“我们住在河西那里。”

于是小警察对那中年警察说：“再带他们一段吧，反正去区局也顺路。”中年警察就下了车。

车子又往前开起来，不一会就到了大行宫，小警察再次把车在路边停下来，又回过头来看看少钢和子鸣，带着笑地说：“你们俩看起来还蛮般配的啊！呵呵，都不是小孩了，以后要做那事在家里做吧。好了，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你们下车吧！”

少钢赶紧感谢那小警察，一边已打开了车门下了车。子鸣也急不可待地跟着下车，当他一脚迈出车门时，他突然又想到什么，就问那个小警察：“同志，今天的事不会让我们单位、家人知道吧？”

“同志？”那小警察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待他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他禁不住笑起来：“噢，呵呵，你们俩你情我愿的，又没有金钱交易，又没做违法的事，你担心什么呢？呵呵，下车吧。”

“呵呵。”子鸣站在塔上，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禁又笑了起来。一回想起和少钢在一起时的那一幕幕，子鸣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子鸣看看四周，游人也少了，他赶紧朝塔下走去。出了塔，走过大雄宝殿时，子鸣发现那儿烧香的人仍然不少，他也不禁走到殿门前去，正对着殿中的菩萨双手合起拜了拜，然后转身下山去。可是他刚走出去几步，背后竟然有人在喊他：“鸣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