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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店的小师傅 (17)

2008-06-05 11:15:55  作者: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23067 
17
贝儿多爸爸的泡芙工房的店铺装修以明快的黄色为主,前台售卖、後台制作,可以看到食物生产烘烤的过程,让人觉得吃著安心。顾不上细看店家LOGO上那可爱的大胡子老头儿形象,因为你早已嗅到那种新鲜的烘焙食物所特有的芳香气息而吸引。
泡芙一个6元钱,泡芙皮都是刚烤好的,统一的拳头大小,里面的蛋奶是交钱後现打进泡芙皮里的。别看这泡芙有拳头大小,一口咬下去,可真软!内层的泡芙皮有些韧性,使外层的酥皮不那麽容易掉屑。而里面的蛋奶会很“温柔”地溢到嘴里,有一种凉爽的感觉,一点都不腻,完全能品味出里面牛奶和蛋黄的成分,而且也不会让人感觉很甜。

水静学的本来就是管理,当初学这个,是因为父母开的小蛋糕房总是收支不平衡。父亲是个大而化之的人,对人又很慷慨,而母亲,更是因为善良老是接济周围的人,哪里有什麽收支概念,虽然一家人过得不算逼仄,但两姐弟从小打工挣自己的零用钱也是事实。所以水静考大学就想好了学经济和管理,想著要帮父母将蛋糕房好好整顿一番。
後来父母出游了,水静就边打工边学以致用,没有了父母的蛋糕房也没想找固定的工作,就在水清打工的蛋糕店里帮忙了。於她来说,去找个朝九晚五的工作来束缚住自己是件无比可怕的事情,所以虽然有很好的毕业成绩,但却宁愿窝在一家小面包坊里过得自由自在些。
既然决定了要帮水清,也就只好穿上束手束脚的上班服,到办公室里规规矩矩的坐著。她知道要水清做这些事情是真的为难他,他从小喜欢的就只有蛋糕,能坚持那麽多天看那些枯燥无聊的报表,真是辛苦了他。
水清有些歉然的看著姐姐,他知道姐姐的性情豪爽坦率,到这家难免传统守旧的公司来恐怕会遇到不少压力,但是有秦放在一旁帮著,问题就不会很大。
门一开,老头迈著坚挺的步伐进入,看到端坐於办公桌前的水静,脸色一整,手里的拐杖狠狠一蹬,“来了也不通知一下我,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哈,如果你不欢迎,我还巴不得走呢。”水静马上针锋相对回以颜色。
老头轻咳了一声,避开这个话题,“既然来了,就由我把你介绍给大家,也好名正言顺些。”
“我没什麽意见,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麽条件?”老头难得的和颜悦色。
“恢复秦放的职务,他本来就做的好好的,你调他的职就错了,我还有许多要向他请教的地方,你不会让我难做人吧。”
“他做你的助理不是更好!”
“喂,”水静猛拍桌子站起来,“你懂不懂的用人之道啊,我可是新手一个,到时候把你的公司弄的乌烟瘴气可别怪我!”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我培养他那麽多年,本来就是为了让他来帮你们,他还敢有怨言吗?”
“你!”水静狠狠坐下,把手中的笔一扔,“一句话,你答应我就留下,你不答应我就走人!”
老头的视线从水静滑到一旁低眉不语的秦放,然後再到坐在沙发上正微笑看著他的水清,然後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办公室。
水静嗤一口,朝水清抛个得逞的大笑容,然後看向一旁的秦放。
秦放却道,“你们不需要这样做,我并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水清起身走到秦放身边,“这本来就是你该得的,而且,我和姐姐还有许多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吧?”
秦放看看水清,又看看一旁并不言语的水静,忽然生气起来,“你们不需要同情我,我并没有什麽损失,离开了这里我也可以照样生活的很好。”
“是的,是我们离不开你!”水清上前一步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们是好兄弟不是吗,许多年前我们三个还是很好的朋友!现在又聚在一起,该高兴的吧!”
秦放深深看向水清,却看到水清躲避的目光,他自嘲的一笑,道,“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有什麽需要尽可以和我提,我先出去了。”
水静看著秦放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小清,你确定这是他想要的吗?我觉得他对你……”
水清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风景,只是沈默。
半晌之後,他回过头来对水静无奈的微笑,“姐,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想让自己心安,如果可以我愿意给他他想要的,但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这些年来,他太折磨自己了,他把自己囚禁了,我希望我的努力至少让他能够挣脱这层枷锁,然後,他才能找到他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水静犹豫著问,“他到底经历过些什麽,你是不是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他的事情?”
“姐,”水清苦涩的笑,“那些事情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幸福中的人完全无法想象的,虽然不是直接由我们造成的,但是我们逃脱不了责任。外公现在还不知道他对秦放所做的有多残忍,可是,我不能当作那些没有发生。”
“到底是什麽?”水静压低了嗓子问。她能感觉到水清答案背後的沈重。
“姐姐,一个男人被整容成那个样子,如果没有人保护,如果他自己甚至不愿意保护自己,你觉得他可能会遭遇些什麽。这世上有许多不可理喻的暴虐的无耻的下流的人,我们被保护的很好,我们的生活环境很好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可是一旦离开这个保护圈,我们能肯定我们能保护好自己吗?”
水静的脸色凝重,她知道水清这些话的意思。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麽事,但他现在已经是个彻底的同性恋了。你看到过他如何坚决的拒绝我的,那时的他温柔自信而坚定,你能想象什麽样的事情改变了他吗?”水清挺直站立,但声音却已经微微发抖。
“那之後,外公把他放到公司里来,他那样的样貌会遭遇多少非议,无论他做什麽,都得不到确实的肯定,人们只会在背後议论他的成功有多麽来路不正。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挺过那段时间的,但我没有办法当那些没有发生过。我甚至没有办法正视他,没有办法坦荡荡的对他说我很抱歉。”
水清回过头来,眼神里充满矛盾和悲伤,“姐,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弥补他,我只能给他我能给的,我已经管不了那是不是他想要的了。”
水静走近他,把手搭在水清的肩上,无奈的安抚他的情绪,“小清,那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呢?”
是啊,是谁的错呢?但不管错在谁,发生了的事情,却是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的。在有些时候,人们眼前所见的,也就只有一个结果,一个事实而已,所谓过程,再去探讨,已经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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