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MB的20年 (3)

第三天就是外婆出殡的日子了，殡仪馆的车停在院子外面，工作人员进来为外婆补妆，然后抬进了桃木棺材，在封上换才上盖的那一刹那，我差一点和工作人员打起来，只听见外婆的头“铛”的一声撞在棺材上了，我的心是那么的疼，“你们就不能轻一点吗？她虽然离开我们了，但是他还是我们的亲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待她？你们还是不是人？”去火葬场的一路上，都是我捧着外婆的遗像，按照常理来说，都是由孙子或孙女来捧的，可是在我的要求之下，舅舅的女儿没有和我争，全家人也默认了，当然，我最有资格，毕竟只有我和母亲对外婆最好。 
汽车行驶在郊区的小路上，前往火葬场，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沉默，好象在酝酿些什么，沉重的气氛压的我透不过气来。我的心情特别沉重，无暇欣赏车外的景色，手里捧着外婆的遗像，也许这辈子永远见不到她老人家了。想着想着，两道晶莹的泪水滑落脸颊。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我不能勾出大家的眼泪，这不是外婆想见到的，因为生老病死是上天的安排，非人力所能及的，医术再高超的医生也没有回天之力，天下没有长生不老之药的。大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吧，汽车停在一个大院里面，前面一排平房，后面有一个双层建筑，上面有一个高高的烟囱，我想前面的平房应该是遗体告别的地方，后面的双层建筑就应该是炼人炉了。看着烟囱中徐徐纷飞的白烟，那一定是又有人登上极乐世界了，或许下一个就是外婆……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我本以为今天火化的只有我外婆一个，可是让我吃惊的是，我们家排号居然是33号，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家前面还有32家同样忍受着与亲人天人永隔的悲痛。凄惨的哭声充斥着我的耳朵，从四面八方袭击过来，我的头好晕好晕…… 
上午11：35分，一个声音像叫魂一样的中年男子喊：“33号死者家属到13号遗体告别室等待同亲人做最后的告别！”我搀扶着母亲蹒跚的向告别室走去，前前后后，队伍拉的好长好长。此时的外婆更加年轻了，仿佛回光返照一样，油光满面，化装师精湛的技艺让外婆“复活”了。这次外婆躺在了水晶棺材里面，说白了就是玻璃材质的，里面不一定躺过多少尸体了。外婆紧闭双眼，安详的睡在那里，沉沉的睡着。这时全家人都骚动起来，大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拥而上，扑到棺材前再端详这个年迈的老人，因为这将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了，谁都不肯错过这个机会。而我却没有哭，我用力的盯着外婆的脸，我要将她的面容死死的印在脑海里，将那张清晰的脸永远刻在我的记忆了。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见识过各种场面，手脚麻利的将外婆移到后台，伴随着那个叫魂男人的：“家属答礼结束！”我们离开了告别室。大家都抱成一团大哭起来，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动摇这份感情，这就是亲情！ 
20分钟过后，由舅舅领取外婆的骨灰，见到外婆的骨灰之后，我心理变得空荡荡的，想不到转眼间那么大的一个人就化做了一捧骨灰，这就是一个人的一生，这就是我外婆的一生！后来，我们前往墓地，给外婆下葬，好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原来墓地才是一个人永久的“家”。 
自从外婆过世之后，我变得叛逆了，变得放荡了，变得堕落了。我和学校的校王成天鬼混到了一起，也就是那时候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去歌厅happy。后期我还跟我的同学大打了一架，他叫孙晟一，是我的声乐老师的侄子。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以我对老师的侄子也是很敬重，也可以说是不敢得罪。平时对他礼让三分，可是后来的我变了，变得狂燥了，再也忍受不了他对我的挑衅了，于是那场战役爆发了。也就是这样，我这个实验中学的尖子生，在中考的时候却只考进了省二类重点高中的自费班。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可是我的情况并没有改观，虽然父亲每个月都会给我500元的生活费，但是完全有母亲掌控的，我兜里的零花钱从来没超过10元。我长大了，母亲也不限制我的私生活了，可是兜里空空的我，根本无法参加同学周末的活动。我和同学之间的距离也就这样拉开了。此刻我才发现我周围的事物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人不再像初中时候那么单纯了，人都变得尔隅我诈了，变得耍心眼了。我适应不了我的新环境。我们这一届有16个班级，我在14班，而我们这届最出名的三个班级就是8班，14班和16班。8班就是去别的学校找茬打架，然后外校的再找人上我们学校报仇。14班，也就是我的班级主要是内讧，自己班的打自己班的同学，今天看你不爽了就去打你，明天看另外一个人不爽就打另外一个人，而我就是他们看不爽的人其中的一个。16班的同学就是出了名的嚣张，公开打任课老师，到最后他们班级都没有人管理了。入校那天，我看到班级名单上还有孙晟一，可以说是冤家路窄吧。可是我想化解这段恩怨，毕竟牵扯的关系太多，而且彼此还是老同学。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在开学军训的时候就开始拉帮结派，请同学吃饭收买人心，因此他在14班就是一个头目。高中以来我向来与他没有任何瓜葛，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记仇，他要报复我。2003年9月20日的晚上，我永远都忘不了的那个晚上，我们班级的20多个男生给我打了，就是因为孙晟一，而他们的借口就是我平时不参加他们的活动，而每次他们活动之后都会被老师知道，他们就认为是我告密了。我紧接着就是找学校沟通解决问题，学校给了他们处分，虽然学校到最后经过调查证明了我的清白，可是最终他们还是把我赶出了学校。我求父亲给我转学，因为我不想辍学。可是父亲用最冷漠的话语告诉我：“不行！”在我走投无路的情况下，2004年8月3日我彻底的离开了学校，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就去了沈阳，我要离家出走，准备打造自己的新生活。可是日子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未成年的我拿什么打造自己的未来？8月8日，父亲通知我给我转学，于是我放弃了，我投降了，我回家了。 
虽然我上高中了，和父亲也接触几年了，可是我和他丝毫没有感情，因为他认为只要出钱就是尽责任和义务了，所以他总是用钱来折磨我，只要我做的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用生活费来威胁我。而我也是一个犟脾气，每次战争我都不会退缩，因此，没有生活费的日子如家常便饭了。最严重的一次是半年没有给过我一分钱！没有父亲给的生活费的日子，只能靠母亲每月400多元的工资维持生活，节衣缩食已经不能形容我当时的状况了。 
同年9月1日，我到了我的新学校上学了，由于新学校在一个县城里面，离家非常远，因此父亲每个月给我的生活费由当初的500元变成了700元。那里的教育制度封闭落后，我很是不满，老师可以无原无故的打学生，如果你向校长投诉的话，校长会认为你不服从老师的管教而开除你。在我入校之后，班主任认为我是从外校转过去的，一定是个麻烦，想要给我来个下马威，平白无故的就给我一个耳光，当着所有同学面让我难堪，我一气之下找到了县教育局，要不是由于有关系在，恐怕我要被开除了。那次事件之后，老师并没有妥协，而是想尽各种办法整我，就是因为我让他下不来台了，我在那里委曲求全的坚持了4个月，后来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再一次的离开了学校。 
2005年1月1日，那时我已经在家呆半个多月了，父亲因为我不上学而停止了我的生活费，母亲的微薄工资不足以我们两个人的生活，我仇视我的家庭，我恨透了这个社会，上帝为什么要造就我这个人？为什么要让我煎熬在这个世界上？后来我想到了自杀，由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买不到安眠药，因此我只能在家里搜集了所有的药，一共174片，最后留下了一张字条：“妈，我恨你们一辈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就这样我吃下了所有的药。可是上天不收不这条烂命，我在自己的床上睡了整整2天2宿，自己醒了。之后我想上天不收我，可能还有我的用处，于是我决定放弃学业，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谋生。2005年1月28日，我到我经常去的网吧应征了网管（有的地方叫服务员，有的地方叫机修）的职务，也就是依靠经常在网吧里泡着学到的经验应征了这个位置，当时的工资只有300元/月。工作24小时，然后休息24小时。没多久，我就辞职不做了，月底拿到了我第一笔工资180元。之后我又到了一家饭店做服务生，饭店的工资是450元/月，工作时间是早9点到半夜11点，有客人的话也可能更晚一点下班。在饭店我一直工作了2个月，在那工作期间，我遇到过我的老师，遇到过我的同学，以及我的父亲还有他当时身边的女人。我一开始觉得特丢人，经常和同事换岗位，但是后来我变得特别从容，我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下贱，最起码我靠我自己的双手赚钱，我花的心安理得，所以我很自豪，挺胸抬头的为他们服务。 
说句实在话，我在社会上混了这短短半年的时间，认识了许多哥们，都是些可以为了彼此两肋插刀的死党，我很是高兴，因为我那一刻才知道什么“兄弟”，只有那一刻，我才摆脱了孤独。有些朋友一直到现在都依然有联系。换句话说，我在社会上呆的这几个月让我成长了许多，成熟了许多…… 
父亲还是有良知的，为我联系了学校，为我沟通了高中的校领导，以及高考的所有事情。也就是这样，我顺利的进入了抚顺市的二本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