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MB的20年 (2)

同年，我小学毕业了，按常理说，我应该进入对口的初中上学，但是抚顺市最好的初中——实验中学面向社会招生，如果我要是去那里就读的话，就是跨区上学，所以学校会收取昂贵的学费的。这样一方面可以重点培养学习苗子，另一方面学校可以从跨区上学的学生家里得到很多的“建校费”。我很不争气，入校考试的时候我差了14分，但是由于我有唱歌方面的天赋，因此学校开会讨论之后，决定让我破格在实验中学里上学。唯一不同的就是别人的学费是6000元，而我的学费是8000元。父亲一直很有钱，（年纪轻轻的就做了大老板，这也是他身边的女人不断的原因吧。）他出于父亲的“人道主义”，给我拿了8000元的学费。也就是这样，我顺利的进入了实验中学。
由于学校离家很远，所以我每天早晨都要起来赶通勤车上学，晚上还要和那些民工挤末班车回家。到初三那年更是辛苦，晚上9点才放学。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年，虽然苦，但是我心里很高兴，终于可以脱离母亲的“牢笼”了，母亲再也不能约束我的生活了，我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可是我想错了，上初中之后，我对学校的帅哥特别关注，而对那些女生本能的排斥，和女生只能做好朋友，而永远不可能进一步发展关系，尽管她们张的都很漂亮，可是我一点都不动心，我不喜欢她们，反而想和那些帅哥交往做朋友。我经常去篮球场看男同学打篮球，也经常偷窥他们在卫生间洗澡。当时的我被这种变态心理折磨的快疯掉了，又没法和外人说出我的想法和感受，所以它就像恶魔一样纠缠着我。初二那年，我接触到了网络，知道了网吧的存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无意间登陆到了一个同志网站，在里面的所有人都和我有同样的心理，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是同性爱，英文是GAY，行话叫做“同志”（女同性爱叫“拉拉”）。从那以后我变得害怕了，害怕同学会发现我的秘密，我开始变得沉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能疯能闹了。自卑的心理占据了我的大脑，整天魂不守舍的，因此我用学习来麻痹自己，整天潜伏在无边无际的题海当中……
2002年，我正读初三，也是我即将中考的关键的一年，6月28日就是中考的日子了，我作为抚顺市最好初中的尖子生，一定要考上我们当地最好的高中——抚顺二中，我正在努力的备战。可是上天往往就是捉弄我，2002年3月8日，农历正月二十五，我外婆去世了。这对于我来说无非是最大的打击，外婆含辛茹苦的抚养了我13年，我不但不能尽孝，反而由于自己的学业很少去看望年迈的她，心里非常懊恼，我恨我自己。过世后的三天，我一直为我外婆守灵，那三天流尽了我所有的眼泪，我很爱我外婆。
还记得那天，由于是妇女节，我们借老师的光休假半天，所以我们几个好朋友理所当然要去市区玩了。可是正当我上车之后，就接到了二姐的传呼，由于是数字机不能留言，因此我到了市区之后立即回了电话。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我傻了，姐姐告诉我外婆病重，要我马上回家。在发愣了5秒钟之后我大吼起来：“都病重了还在家啊，赶紧送医院啊！”于是挂断电话我立即打车奔往外婆家。一路上我不停的催司机师傅快点开车，一面回忆自己的种种，自从上了这个重点中学之后，我就学校和家两地跑，几乎一个月才能探望外婆一眼。自从1995年外婆得了脑血栓之后，整个人就垮下来了，也可以说这个病毁了外婆，因此外婆显然变得苍老了许多。而她为我操劳了一生，我长大之后却不能为她老人家尽孝，我……（初中的时候由于学校离家特别远，因此父亲当时每天给我50元钱，就怕我出什么以外，当然，传呼也是父亲给我配的，可以说我初中的时候也是要风德风要余得雨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生活的相当安逸）我不顾一切的冲进屋里，眼前的一切让我目瞪口呆，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要不是大姨一把拉住了我，我一定会倒下的。当时的情景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屋子里面满满的都是人，头上都包着白布，所有亲属都到齐了，好象要有什么事情宣布一样，看着一双双哭的通红的眼睛，我看穿了他们的内心，我读懂了发生了什么事。地中间就停放着外婆的遗体……对，外婆不是病重，外婆她永远的离开了我们。屋子里面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哭，我呆呆的伫立在堂屋的门口，脚下仿佛灌了水银一样，动弹不得。我不记得周围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大姨在为我披麻戴孝，三姨在我耳边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大概是安慰我什么话吧。在所有亲属当中，外婆最疼的就是我和母亲，大家都知道，我和母亲也是最爱外婆的，因此外婆的离开对我和母亲的打击也是最大的。事后才知道，母亲已经昏厥好几次，被送到医院了。我使劲的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那不是外婆，那不是外婆，那不是外婆……
等我清醒过来之后，我开始嚎啕大哭，挣扎着要去看外婆，坚持要将外婆唤醒，因为我不相信她会离开我们，因为她一直都是健康的，虽然得了脑血栓，但是没有什么外界的刺激，外婆是不会离开的。我拼命的挣脱了所有人的束缚，跑到外婆面前使劲摇晃她的身体：“外婆你醒醒啊，看看我，我是的你的外孙子晓尧啊，外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外婆……我求求你，你睁开眼睛啊，不要睡觉了，快看看我啊，我是晓尧啊……”我哽咽着，我叹息着，可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外婆依然安详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那么躺着。时间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间，空气就此凝结了起来。
我彻底崩溃了！
就在那三天，我流尽了这一生所有的眼泪，全家人都“害怕”外婆，说外婆吓唬他们，只有我不怕她，因为外婆对我好，我对外婆也好，我对得起她，因此外婆舍不得吓唬我。给外婆停放尸体的屋子里面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想外婆一个人在那里一定会害怕的，我要陪着她，陪着她走过人生的最后一段路。透过月光还是能看清楚此时的外婆已经穿好了寿衣，藏蓝色的布料。脸上画了一点淡妆，嘴里含着一个桃木剑，据说是开通阴间大门的钥匙，此刻的她显得那样的安详。我独自一人在屋子里陪外婆，握着她的手，感受她仅存的柔情。摸着她冰冷的张满老茧的手，我的心再一次颤动，泣不成声了……回想起大人们告诉我外婆走的时候不是很遭罪，喝水的时候呛到了，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我想外婆走的时候不会很痛苦吧？正在这时，全家人都在找我，以为我失踪了，是啊，我已经在这里默默的陪外婆一个多小时了，如果不是我的哭声，全家人不会想到我会“胆大”的在这里的。这时候二姨在门口喊我出去坐，说全在人都在找我。我让她进来说话，而且我要多陪外婆呆一会，可是她说什么也不肯进来。我彻底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大吼了起来：“二姨，你怕什么？这躺着的可是你的母亲啊，她生前你没尽过孝道，她现在离开我们了你难道还要躲起来不见她吗？你让她在九泉之下怎能安息？你不配做她的女儿！”一席话之后，我自己都惊呆了，我怎么能说出这么多的话？我自己都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