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隶＂的岁月(真实回忆文学) (11)

二十二

黑色七月，我没经历过，但大多数参加过高考的人可能都会记忆深刻，那次，大哥一个人回了浙江，他说要去陪他女儿，他女儿高考，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关．大哥比自己要参加高考还要紧张，我安慰他，我说你女儿这么聪明，肯定能考上好的学校．大哥经常在我面前说他女儿成绩很好，头脑聪明，一点不像他．

大哥向公司请了七天的假，我在心里祈求他女儿能考得好一些，这样，大哥才会很开心．

大哥不在的几天，都是我和阿忠两个人吃饭，阿忠平时经常在外面吃，也经常在外面睡，大哥没在了，他反而天天回家陪我．那天阿忠饭吃一半，突然自言自语，＂人生真是可笑，每个人都会喜欢不值得喜欢的人．＂我听得懂他的意思，＂那也没办法，上辈子谁欠了谁，这辈子谁就该还谁！＂阿忠想了一会儿，他说，＂我从来只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有别人为我改变，我不会为别人改变，宝，你逃不掉的！＂

阿忠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打他的那个沙袋，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煅炼还是在发泄，我也懒得想他这个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如果说我们三个都是男人，那么阿忠绝对是雄性中的雄性，充满了霸道与不羁，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喜欢阿忠，但我绝对不会，我欣赏他，仅此而已，他不是我钟爱的那一类．我也不喜欢任人摆布．即使离开他多年后，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年的决定．

二十三

漫长的七天总算过去了,大哥又回来了,真是兴奋,认识大哥后,这么久的分离还是头一回。我撒欢着把大哥抱了又抱,亲了又亲,可能是太热情了,大哥有点招架不住,笑着话,"够了,够了。"阿忠鄙夷得看着我们的亲热状,哼了句"恶心!"呵呵,让他一个人犯酸好了。

我问大哥:"咱囡考得乍样?"大哥说现在还不知道,女儿考试的几天,她说她很紧张,真怕她没考好。

大哥那几天都过得不是很踏实,他还是经常给他女儿打电话,一般安慰她不要过于担心。我有时心里也觉得挺不舒服,在大哥心里,他的女儿简直比他的生命还重要,我和他女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自然是没得比,我自己很清楚。我理解他,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感情与血脉,他能分清孰轻孰重。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大哥的女儿本来成绩很不错,高考却发挥失常,只能上自费学校,每年都要好几万的择校费,否则,意味着失学。大哥那几天愁得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甚至低声下气地向阿忠借钱,阿忠冷冷地说,"读不起就别读,上不起学的人多得是。你有钱在外打野味,还会没钱供你女儿上大学?"大哥被他羞辱了一番,更加没精神了。整天一句话也不说，很颓废的样子．

我看着真是难受，爱莫能助．

我最后还是跑到阿忠房间求他帮帮大哥．阿忠用很鄙夷的口气说，＂那个老不死叫你来求我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供不起，象什么男人！＂我说不借就算了，干嘛还污辱人．我回了大哥的房间，无奈地向大哥摇摇头，我说我也没有办法．大哥很绝望地叹了口气，我的心也跟着收紧了．

一个多小时后，阿忠过来了，对我神秘地笑着，说，＂宝，你到我房间来．＂看来有转机，我拍拍大哥的肩，意思是有希望了．就去了阿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