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泳的少年 (8)

第八章
庄稼人没有啥夜生活，天刚一擦黑，就早早喝罢了汤，聚在梨树坑边纳凉、喷大空儿。

小凉风贴着水面，一丝丝吹来。妇女们相好的几个一堆，坐在地上谁家的小破凉席上，有屁股大的磨盘一样能占小半个席子，有怀里抱着小月娃儿的，半敞开衣裳，在月光下露出自己的“白大暄”喂奶，有的突然一声呻吟惊叫，“恁奶奶的脚，咬死我了！”一边抡起巴掌往小月娃的屁股蛋上扇，一边忽然扬起脸接话茬，“咦，我不信，初六我在集上撕那块花布，才四块八一尺！哪有你说的恁贵。”

除了少数几个爱往妇女堆里钻的，大多数男人们都稀稀拉拉的聚在一起，喷些国家大事、庄稼收成、干部绯闻、女人贞操等有兴味的话题。老头们手不离旱烟袋，冒着牲口棚混合糟胡茬的呛鼻臭味，一边快要噎死般窒息地咳嗽。年轻些的爱抽纸烟，六毛钱一包的黑“凤烟”麻麻的也有些劲儿，讲究些的抽一块二的“丝绸之路”，或是一块半的“彩蝶”。有穷乐观的说俏皮话，“老话说，穷人的好夏天啊。热了能光脊梁，能洗澡。冬天分穷富，有钱的穿皮袄大衣，穷人能冻死。”一些人笑话他，“你懂啥。现在咱村好几家都买了大电扇，吹你一夜，能把胳膊腿冻直埂。再热也不怕。”一些见过世面的说，“你们没见过啥好东西。城里有一种空调冷风机，伏里天也能把屋里定成春秋天的温度。有钱人比过去地主都享福。”

大家不免感叹一番。增魁爹盘着一条瘸腿，一边往马扎腿上磕旱烟灰，一边叹气，“要托生成国家主席，敢天天吃油条、糖糕。”惹得众人哄笑起来。有些人笑得直抹鼻涕，有些人笑得背过气去了，我的马扎也被后面不知谁踢翻了，顾不上扶，干脆坐在地上，也乱踢别人的马扎。那边的妇女们听见了，也咯咯嘀嘀乱笑，胜龙他二嫂笑得最欢，“一听，就是庄稼老冤种！没有吃过啥好东西。国家主席哪会吃咱这些龟孙东西，人家都是见天喝奶粉，啃烧鸡，讲究营养。”

有说话贱的眯缝着眼，怪里怪气的说，“俺二哥比主席还享福呢。要不见天喝你的奶，啃你的腿，能吃得跟猪一样？”

胜龙他二嫂把衣衫襟往上一撩，“可不是，我的儿，你也想吃恁娘的奶，赶紧来吧。”一边笑着骂，“长就个流氓样！去年在乡里开公审大会，咋没把你也捆去游游街！”

大家兴高采烈的笑着，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去年的公审大会。“一共装了4辆大卡车，光武警都来了几十个。”“都是啥罪我也记不住，那个县法院的像念经一样，听不清说的啥。”“主要是些流氓犯，还有小偷，打架的。”

小孩们兴奋的扭成一团，几个人按住一个，模仿着捆起来，还往胸前装着挂大纸牌，口里喊，“寇二蛋，男，流氓犯！”

我扶起了马扎，刚坐稳，只见增魁豹子一样矫健无声地溜过来，贴在我耳朵上，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胜龙那本黄书，都是大光肚皮！你不是早就想看吗？我偷过来了。走，咱俩到学校恁妈那屋去好好看看。”

……

学校里静悄悄的，建红老师那屋也没人。

又热又闷的办公室里，我和增魁满心强烈的罪恶感，在昏黄的灯泡下，都不说话，从头发到裤裆都水湿。这本《人体艺术摄影集》，是胜龙不知从哪弄来的，一页页都是光肚肚的大闺女，有的躺着，有的站着，有的拧着，有的扭着，白生生的，黑乎乎的，红扑扑的，直接而神秘的坦露着，让我们又软又麻又急又硬，晕晕的，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

我拼了小命地把那些光肚肚的大闺女，转换成光肚肚的半大小伙子。脑袋瓜晕晕乎乎，眼睛珠咕咕噜噜。

我打小起爱看小人书画册，《岳云之死》、《两个小八路》、《平原游击队》等等，里面画的健美俊俏的少年或小伙子，都被我在脑子里幻想着，糟蹋得没遍没数。随着岁数增长，我的渴想越来越强。这两年，竟学会了自己画小人书。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已经积攒下了厚厚一打白竹纸作品。都放在我的小床下面，一个装满我的学习资料的大纸箱的最底下。画的都是光肚肚的漂亮男孩，被我百般设计成各种屈辱、不要脸的姿势，每页下面的脚本，差不多都是这样堆砌了几乎初中语文课本中所有词汇的半通不通的流氓话：“顺波被某某色狼粗鲁贪婪急切地扒光了，赤裸裸的美丽动人丰满苗条心旷神怡的脸蛋、脖子、胳膊、胸脯、肚子、小鸭儿、屁股蛋、大腿、小腿……（此处略去50字）”

窗外，忽然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还有扑扑腾腾的声音。

我们两个吓了一跳，赶紧拉灭电灯，贴着墙根从窗户缝里往外瞅。原来，一条半大的小黑公狗，正骑着一条大黄母狗，在死去活来的恋蛋。

增魁出神的说，“要是托生成狗多好。想和谁恋蛋就和谁恋蛋，想弄谁就弄谁，又不犯法。”

我听了，想笑，可又觉得他说的很是令人向往。

增魁的脊梁顶着我的胸口，热乎乎的，他身上的汗味儿直冲入我的鼻孔，有种水草的甜腥和烧麦穗的焦香。他个子比我稍微低一点，我的眼睛贴着他的后脑勺瞄下去，他的脖子浑圆精壮，外面一排平房屋山墙上挂着的一盏路灯，透过窗户玻璃，白炽灯泡的光线正好洒在他侧扭着的线条分明的脖肌上，充满了勃勃的野性年轻力量。他的脸蛋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小麦色肌肤分外柔和光亮……

增魁那饱胀着肌肉感的上身，撑得他那汗津津的半旧圆领短袖小褂显得又紧又小。他的体格、肌肉相比他那张娃娃脸，显得过分的发达。他爹是个泥瓦匠，早几年帮人家盖房，摔断了腿，他哥在西藏当兵，他娘又要做家务又要伺候他爹，家里五六亩地的繁重的农活，早就几乎全撂给了他。十五六岁的增魁壮实得像他家那头小牛犊。

我微微屈膝，胳膊猛地紧紧地钳裹住他。他胸背的肉感好受得很。我硬邦邦的下面拱顶着他滚圆鼓撅的大屁股。

增魁用后脑勺顶蹭我的下嘴巴骨，呵呵怪笑：“干啥呢？红亮，想学狗恋蛋哟。”

我的脸贴着他的脸，嘴对着他的耳朵根，颤抖着干哑的嗓子，说：

“增魁，你，恋过蛋没有？”
庄稼人没有啥夜生活，天刚一擦黑，就早早喝罢了汤，聚在梨树坑边纳凉、喷大空儿。

小凉风贴着水面，一丝丝吹来。妇女们相好的几个一堆，坐在地上谁家的小破凉席上，有屁股大的磨盘一样能占小半个席子，有怀里抱着小月娃儿的，半敞开衣裳，在月光下露出自己的“白大暄”喂奶，有的突然一声呻吟惊叫，“恁奶奶的脚，咬死我了！”一边抡起巴掌往小月娃的屁股蛋上扇，一边忽然扬起脸接话茬，“咦，我不信，初六我在集上撕那块花布，才四块八一尺！哪有你说的恁贵。”

除了少数几个爱往妇女堆里钻的，大多数男人们都稀稀拉拉的聚在一起，喷些国家大事、庄稼收成、干部绯闻、女人贞操等有兴味的话题。老头们手不离旱烟袋，冒着牲口棚混合糟胡茬的呛鼻臭味，一边快要噎死般窒息地咳嗽。年轻些的爱抽纸烟，六毛钱一包的黑“凤烟”麻麻的也有些劲儿，讲究些的抽一块二的“丝绸之路”，或是一块半的“彩蝶”。有穷乐观的说俏皮话，“老话说，穷人的好夏天啊。热了能光脊梁，能洗澡。冬天分穷富，有钱的穿皮袄大衣，穷人能冻死。”一些人笑话他，“你懂啥。现在咱村好几家都买了大电扇，吹你一夜，能把胳膊腿冻直埂。再热也不怕。”一些见过世面的说，“你们没见过啥好东西。城里有一种空调冷风机，伏里天也能把屋里定成春秋天的温度。有钱人比过去地主都享福。”

大家不免感叹一番。增魁爹盘着一条瘸腿，一边往马扎腿上磕旱烟灰，一边叹气，“要托生成国家主席，敢天天吃油条、糖糕。”惹得众人哄笑起来。有些人笑得直抹鼻涕，有些人笑得背过气去了，我的马扎也被后面不知谁踢翻了，顾不上扶，干脆坐在地上，也乱踢别人的马扎。那边的妇女们听见了，也咯咯嘀嘀乱笑，胜龙他二嫂笑得最欢，“一听，就是庄稼老冤种！没有吃过啥好东西。国家主席哪会吃咱这些龟孙东西，人家都是见天喝奶粉，啃烧鸡，讲究营养。”

有说话贱的眯缝着眼，怪里怪气的说，“俺二哥比主席还享福呢。要不见天喝你的奶，啃你的腿，能吃得跟猪一样？”

胜龙他二嫂把衣衫襟往上一撩，“可不是，我的儿，你也想吃恁娘的奶，赶紧来吧。”一边笑着骂，“长就个流氓样！去年在乡里开公审大会，咋没把你也捆去游游街！”

大家兴高采烈的笑着，你一句我一句，说起了去年的公审大会。“一共装了4辆大卡车，光武警都来了几十个。”“都是啥罪我也记不住，那个县法院的像念经一样，听不清说的啥。”“主要是些流氓犯，还有小偷，打架的。”

小孩们兴奋的扭成一团，几个人按住一个，模仿着捆起来，还往胸前装着挂大纸牌，口里喊，“寇二蛋，男，流氓犯！”

我扶起了马扎，刚坐稳，只见增魁豹子一样矫健无声地溜过来，贴在我耳朵上，神神秘秘的小声说，“胜龙那本黄书，都是大光肚皮！你不是早就想看吗？我偷过来了。走，咱俩到学校恁妈那屋去好好看看。”

……

学校里静悄悄的，建红老师那屋也没人。

又热又闷的办公室里，我和增魁满心强烈的罪恶感，在昏黄的灯泡下，都不说话，从头发到裤裆都水湿。这本《人体艺术摄影集》，是胜龙不知从哪弄来的，一页页都是光肚肚的大闺女，有的躺着，有的站着，有的拧着，有的扭着，白生生的，黑乎乎的，红扑扑的，直接而神秘的坦露着，让我们又软又麻又急又硬，晕晕的，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好。

我拼了小命地把那些光肚肚的大闺女，转换成光肚肚的半大小伙子。脑袋瓜晕晕乎乎，眼睛珠咕咕噜噜。

我打小起爱看小人书画册，《岳云之死》、《两个小八路》、《平原游击队》等等，里面画的健美俊俏的少年或小伙子，都被我在脑子里幻想着，糟蹋得没遍没数。随着岁数增长，我的渴想越来越强。这两年，竟学会了自己画小人书。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已经积攒下了厚厚一打白竹纸作品。都放在我的小床下面，一个装满我的学习资料的大纸箱的最底下。画的都是光肚肚的漂亮男孩，被我百般设计成各种屈辱、不要脸的姿势，每页下面的脚本，差不多都是这样堆砌了几乎初中语文课本中所有词汇的半通不通的流氓话：“顺波被某某色狼粗鲁贪婪急切地扒光了，赤裸裸的美丽动人丰满苗条心旷神怡的脸蛋、脖子、胳膊、胸脯、肚子、小鸭儿、屁股蛋、大腿、小腿……（此处略去50字）”

窗外，忽然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还有扑扑腾腾的声音。

我们两个吓了一跳，赶紧拉灭电灯，贴着墙根从窗户缝里往外瞅。原来，一条半大的小黑公狗，正骑着一条大黄母狗，在死去活来的恋蛋。

增魁出神的说，“要是托生成狗多好。想和谁恋蛋就和谁恋蛋，想弄谁就弄谁，又不犯法。”

我听了，想笑，可又觉得他说的很是令人向往。

增魁的脊梁顶着我的胸口，热乎乎的，他身上的汗味儿直冲入我的鼻孔，有种水草的甜腥和烧麦穗的焦香。他个子比我稍微低一点，我的眼睛贴着他的后脑勺瞄下去，他的脖子浑圆精壮，外面一排平房屋山墙上挂着的一盏路灯，透过窗户玻璃，白炽灯泡的光线正好洒在他侧扭着的线条分明的脖肌上，充满了勃勃的野性年轻力量。他的脸蛋在黑暗里熠熠生辉，小麦色肌肤分外柔和光亮……

增魁那饱胀着肌肉感的上身，撑得他那汗津津的半旧圆领短袖小褂显得又紧又小。他的体格、肌肉相比他那张娃娃脸，显得过分的发达。他爹是个泥瓦匠，早几年帮人家盖房，摔断了腿，他哥在西藏当兵，他娘又要做家务又要伺候他爹，家里五六亩地的繁重的农活，早就几乎全撂给了他。十五六岁的增魁壮实得像他家那头小牛犊。

我微微屈膝，胳膊猛地紧紧地钳裹住他。他胸背的肉感好受得很。我硬邦邦的下面拱顶着他滚圆鼓撅的大屁股。

增魁用后脑勺顶蹭我的下嘴巴骨，呵呵怪笑：“干啥呢？红亮，想学狗恋蛋哟。”

我的脸贴着他的脸，嘴对着他的耳朵根，颤抖着干哑的嗓子，说：

“增魁，你，恋过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