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泳的少年 (4)
从梨树园出来的时候,我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尴尬、羞愧,还有一丝解脱的舒爽。
一支结满了鸭梨咕嘟的树枝挡了脸,顺波顺手喀哧拧下来两个青色的沉甸甸的果子,抛给了我一个。
没有长熟的鸭梨,后味涩拉拉的。我们一面吃一面回家走,不觉已走到了猪经济“驴根”家门口。
“驴根”躺在自家过道门下一把破藤椅上,地上放着小收音机,耷拉着眼皮,嘴里有滋有味地哼着他那老掉牙的豫剧“三篇文章做得好,万岁称赞……”
顺波踮起脚后跟,悄悄的溜过去,一弯腰,一把将小收音机旁的半盒九毛钱的芒果烟抄了起来,一面往自己裤兜里放,一面用手指,在“驴根”半秃的脑袋上弹了一个大老嘣。“驴根叔,俺‘白大暄’婶在跟人家一块歇晌,你在外面站岗不是?”
“驴根”去年冬天,从滑县他二舅家表侄子的拜把兄弟手里,买了个拐来的四川小闺女,个不高,水灵灵白生生的,听说周岁还不到十七。“驴根”很心疼她,六块多一尺的仿绸红布衫,二十多块钱一条的脚蹬健美裤,啥时兴衣裳都舍得给她买。花滴滴的她,活脱脱画儿上的小美人一样,尤其怀里一双又白又大又暄软的咪咪,让和尚看了都要跳墙。口德不好的小伙子们,竟给人家起了一个“白大暄”的诨号。老人们听见了,直摇头骂,“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的!”但终究,在寇寨村的男人堆儿里“白大暄”竟叫开了。
“驴根”睁开眼皮,咧着大黄牙笑迷糊地骂,“老侄哎,都快成‘大学生’了,咋光跟恁叔厘嬉。”又扭脸望见了我,欠了欠身关心他问道:
“红亮娃牛,你跟顺波的中专通知书下了没有啊?”
我内心厌恶地瞟了一眼他那醒目的大黄牙,敷衍地说:
“嗯。差不多收罢麦就下了,叔。顺波可能比我考得好。我不一定能考上。”
一面说,我一面抬脚就走。走了几步,一回头,顺波还在那磨蹭,嬉皮笑脸的,透过过道门往“驴根”家里瞅。
我不耐烦地喊,“顺波,走呗!不是说往学校去问问建红老师成绩出来了吗?”
顺波嗯哦一声,脚后跟像安了弹簧一样,轻快好看地蹦跳着向我赶过来。
“顺波!”驴根忽然想起什么,招手叫住顺波“晚上喝罢汤,来看电视啊,预告说,要重播《射吊英雄》。”
那时候,全村就只有三台黑白电视机。支书天旺家、俺家,驴根家各一台。每到晚上,喝罢汤,半道街的人都会聚集到有电视的人家,热热闹闹地像看电影一样。不过,不知什么原因,驴根家一到天黑,就关上了过道门,所以几乎没有到他家看电视的人。
“到他家看啥。”我一边走一边责怪顺波,“还到俺家看呗。”
顺波眉梢掩着喜色,乌溜溜的桃花眼眸子里闪着光,“你不知道,去逗白大暄玩呢!”说完,四下一瞟,胳膊环住我的脖子,嘴贴着我的耳朵,温痒的气息酥了我半边,他亲昵、大方而神秘地说,“要不,晚上在你家看罢《射雕英雄传》,咱俩再一块去臊白大暄?”
“要去你自己去,”我腾地心头火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去办那鸡巴没成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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