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泳的少年 (3)

第三章
大呼小叫的声音在水塘上炸开了。无数条光溜溜的身体，用狗刨中最快的姿势赶过来。

“哗啦”一声水响，顺波像一尾白条鲫鱼，跃出了池塘的水面。

“水鬼找媳妇呢，不会找我。哈哈！”顺波爽朗朗的笑脸，水淋淋的，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滑亮夺目，活力勃勃得令人窒息。

我尴尬无比地盯着他。一帮少年伙伴们向他撩了一阵水，骂骂咧咧地散开了。他们并没有埋怨我的大惊小怪。我优异的学习成绩，以及在村子里最优裕的家庭经济条件，自小为我树立了无形的威信。

我俩爬上坑沿，一抬头。迎面对接上了不远处几个小媳妇们的目光。她们站在自己的塑料洗衣盆后面，表情关切而羞涩，手湿淋淋的还滴着水。

顺波猛然觉出，自己也在滴着水的身子，白亮亮的一丝不挂。他急忙扭头躲到树后面，捡起自己的三角裤头，顾不上晾干水湿的屁股，飞快的穿了起来。我也急忙蹬上自己的大花裤衩，捡起我们的衣裳，跟着他钻进了梨树林深处。

在一颗鸭梨树底下，乱草窝里，我们仰面躺了下来，准备晒干身体。

顺波忽然想起一件事，扭过身，问我：“你不是说从家里能拿烟吗？带来了没有？”我变戏法一样，慢吞吞地从自己的裤兜里翻出一包一块二的丝绸之路，在他眼前晃了晃，努力以一种老成潇洒的语调说：“这烟你没吸过吧。好烟！点着半天不吸也不会灭。以后想吞云吐雾，说一声。”

我用嘴叼出一支，从裤兜里摸出半盒工农牌火柴，点上。送到顺波嘴里，然后笑迷糊地看着他的脸，等待他的品烟感受。顺波用手从嘴里取出烟，认真端详着，惊喜溢于言表:“靠，还是过滤嘴的！”美滋滋地深吸一口，像模像样地品味着，眯缝着他那乌溜溜的桃花眼，由衷地赞叹：“中！还是这烟抽着中！比鸡巴增魁偷他爹的黑轱辘烟强咧多！”

我也点上一只。尽力学着顺波的样子，深吸一口，努力把烟吸进憋在肺里。一股浓烈呛人的烟雾喷鼻而出，我刚要张口说话，突然被呛住了。我赶忙擦了擦眼泪，掩饰着自己的笨拙，“咳咳，这烟有劲儿，冲！”

顺波仰面躺着，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脑后。一只手悬在空中，夹着烟卷，修长的手指姿势特别优雅。他的郭富城式的头发有些半干了，蓬松地散开，在透过梨树叶子洒下来的阳光照射下，乌黑发亮得到了极致，竟闪着幽蓝的光芒。他真美。我心跳如鼓，做贼心虚地往四下里扫视。枝繁叶茂、高矮参差的梨树林，隔离了外界的喧闹，不远处池塘里的欢闹有些缥缈，有些遥远。我放心地俯凑过去，浑身颤抖。

他的脸庞轮廓，线条比郭富城的要柔和，比林志颖的要硬朗。他的肌肤，色泽比男孩子的要白嫩，比女孩子的要红润。我耳鸣心慌，心底贪婪地呻唤。这个和我同龄，自小光屁股玩到大的男孩，十六年来我对他的好感，这一刻，在我心里彻底明朗化了。顺波，顺波，我爱你！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紧贴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地探上顺波的肚子，盖住了那平展展而又结实的小腹上那圆圆的干净的肚脐眼。

他一动不动。毫不在意我那过于亲昵的举动。

他的肚皮随着呼吸起伏蠕动。这个令我在春情狂野勃发的16岁这一年，嫉妒得发狂的比我健美漂亮得多的男孩，前几天，在我遗了精的不可告人的梦境中，一丝不挂、赤条条地与我激烈拥抱……我的手掌鬼鬼祟祟地小心移动摩挲。他的肚皮如丝缎般光滑，柔软、温和又有些凉润。

我脸颊滚烫，不顾一切地猛然在他的脸上啃吮了下去。

沁入我的口鼻，一片阳光的馨香，混合着青草、梨花、马驹以及羊奶的气息……几秒钟之内，我已把湿漉漉的唾沫和隐约可见的吸痕，弄满了顺波半张脸。

“红亮，咯咯呵呵。”顺波轻声笑了起来。“把我当成恁老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