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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背山在中国 (13)

2008-05-11 11:21:24  作者:未知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7316 
十三.妻子与情人2

他把这封E-mail作为他给天涵最后的情书。他爱,仍然要离开,这是迟早的事情。再一次接到天涵电话是周五,涵妻决定守着涵外出。周末他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或许从今往后也是。天涵在电话里吻了他,那一刻他真想照顾涵一辈子。尽管妻的态度已然明了,涵还在向她争取,能够和远继续保持联系。有一种声音早已深入骨髓,让涵心生挂念。

一周了,他依然没有胃口。一接到涵的电话他就怄气。他不敢主动联系涵,心里常像抓狂一样难受,他看见鲜血淋漓,却无人解他爱恨情愁。他不愿与涵妻争,只要涵妻不再嫉恨他与为难天涵。他本想若无其事的离开,事情却由不得他作主。他总该要还涵家一个安宁。

一个周末,皓远都困在宿舍里。他随手一只笔一个笔记本,他在思索着一些复杂的问题,他企图说服涵妻还涵以自由。他可以离开,涵却不能不没有人陪。他不接受涵的已婚,总有已婚或打算结婚的同志接受。为涵留条后路,他就可以安心些离开了。但这样势必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那个对同性恋一无所知的女人,又谈何容易?

周一。在接到涵从单位打来的电话时,他向涵打了声招呼。女人在支开珍珠后再次拿起了话筒——涵本告诉她挂电话后再打给远的,她却并没挂。她答应通话就很难得了。这一周来,亦不知她是怎么熬过的。

“你恨我吗?嫂子。”

女子没说话。皓远又说了一遍。

“——你说呢?小远。”她语气僵硬,“原来你们一直都在骗我,鬼都看出来了,我太相信他了,想不到你们竟是那种关系!什么实习大学生,你们一直在合伙骗我!”

“嫂子,不管你怎么说我,是的,曾经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接触天涵,但我从没想过要影响你的家庭。”

“那现在这样子呢?”

“嫂子,你听我说完。”

“你口口声声叫我嫂子,你真当我嫂子吗?小远,你俩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甚至还跑到我家里来了。睡在一个床上!你说实话,那晚你跟他做了没有~”

“没有!那晚上之后我本打算再不来你们家的。”

“小远,你不要骗我了,谁不知道你们俩当我不存在,当我是瞎子!”

“嫂子,你不要这么说。”

“你们怎么做的?说!”

“你听我说完好么?”

“小远,你不要怪嫂子。”涵妻缓了口气:“我也不是那种没有涵养的人,只是我没想到我被骗了这么久……而且就在我家里……”她哽咽了。

“是我们太亲热了……对不起。不过,真的,我从没想过要影响你的家庭。我一直把涵当成我的哥哥,他是你的丈夫,这永远也没有变。他要尽他应有的责任。在我们交往之前,有一次,他喝醉了酒,他哭着跟我说他要离婚,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说你不要离,我跟你在一起。他维持这个家,你们在一起,都挺不容易的,真的,有时我也想……”

“这么说倒是你救了我们的家庭?”

“我承认是我的错,我本想那晚之后就离开他的,可是你偏要闯进屋子来。我可以现在就离开他,没关系,我年轻,我找朋友容易的是,可是他呢?我也尽在和他闹不开心,因为你们的家庭,我一闭上眼就是你们两个躺在床上,我想我退出了,我们都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因为他有那方面的性质,你整天把他困在身边,只会使他厌烦疲乏。他可以为了你和孩子而努力维持这个家庭,他不离婚,而你呢,还在逼他,如果你爱他的话,你就应该给他自由……”

“你们两个说好了是吗?好像是我打扰了你们了。你们都想我成全你们,那还不如离婚呢!”

“嫂子,只要你答应我,不要整天守着哥哥,我就离开他,他头发都白了,还有心脏——”

“他是少年白!”

“嫂子……”

“你以为我好受么?我睁眼闭眼都是你们在我们家床上——”

“我们没做!”

“那你们在宾馆的时候呢?他多少个夜不归宿都是跟你在一块是吧?”

“你为什么至今还在想这些事情?”

“你说是不是!?”

皓远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了。涵妻甚至连远去过他们家多少次,从远第一次去她家后天涵有多少次夜不归宿她都数了出来。不怪。他们的爱情短暂,他们去过什么地方,路过哪里,在哪住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印象最深刻的是,每个周末涵都会来陪他,带他去见世面,把他介绍给朋友同事,带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他们的足迹遍布整个京城。如今,那些足迹都早在风中覆没了,快乐不再,春天不回来。

他不该打这电话,他不是来受审问的,但事因他起,他只得认命。

“不说这个好吗?嫂子,我是一个要走了的人,我只是想你不再要为难哥哥了,夫妻一场,你们都不容易……”

人生短暂,我们究竟有多少不舍?爱情恒久,有情人又有多少能终成眷属?珍惜眼前人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此时,他连珍惜眼前人的资格都没有。老泪爬上他劳累的脸。

他忘了,他面对的是一个大他十岁的女人,她怎会理睬他的话?他只有无奈的挂了电话。愣了好久他才给涵拨过去,忙音。他又拨了下涵家的电话——忙音。这早已不是娶妻纳妾,鱼与熊掌兼得的封建社会,他退出后涵就不用再苦口婆心了。

他是在一次天黑后想起大地的,那个有着深沉眼神的学长。他总感觉有人陪疼痛就会减轻。见面寒暄几句后,他抓到救命草似的,毫无保留的向大地倾诉了他的困惑。大地的话差点让他失去最后的希望。“我只能这样说他:对妻子不仁对朋友不义。你问他一件事,如果他真的爱你,那么他就离婚。”“可是他有孩子了。”“是的,他有家庭,他跟你在一起,既可以占有你的身体,也可以满足他的同志情感。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和责任——仅以家庭的借口。”大地是在扒他们的皮。远宁可相信涵从没爱过自己。他有些麻木了。

这晚远和大地睡在了涵为远租的房子里。远把大地当成了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他把10来天郁积的苦水统统倾倒了出来,那些该说不该说的,甚至只该对涵讲的。大地给了他温厚的臂弯,那晚他一直在诉说着他和涵的深情过往,像在讲述一个遥不可及的童话。窗外的繁星眨着分外明亮的眼睛,在天空织成一张金色的网,罩着渺小的人间世。他的眼睛闪着混浊的光,他的故事不是一个晚上说得完的。

“昨晚为什么关机——是不是找朋友去了——不理我了——”次日黄昏,大地陪他在校园散步的时候,涵突然打了电话来,醉酒的声音拖长长的,嗓门又粗又沙。

“别胡思乱想,哥哥,我没有——”

“你骗我——昨晚我梦见,有一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把你带走了,我使劲地喊你,你却怎么也不答应我,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我说我平日待你那么好,这小子,怎么那么绝情!然后我起床去上网看我们的照片——看着——看着——我就哭了——”涵说着就哭了。

“哥哥,我知道——”

“宝贝儿,我舍不得你,我不要你离开我——我不要……叫我哥哥——啊,叫我哥哥……”

……

只有在听到涵的声音时远才能稍微放松些,这样的机会似乎越来越难得了。女子利用一切空闲时间变本加厉地和涵长聊,她每次都要赶超远和涵的最高通话记录。涵的电话远总是拨不进去,女子的电话也总会不合时宜的到来。夫妻俩总是要持续聊到深夜一两点。远总是食睡两难安,只要夫妻俩在聊,他就心如乱麻,不断的拨涵电话试探。他有些泄气了。他像孤魂野鬼一样整日整夜的魂不守舍,浑浑噩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日子像荒野死尸般溃烂着,爬满蝇蛆。趁着神志尚清醒,远封闭了,他受不了那种煎熬。他把一个月的时间留给夫妻俩,他们总有一天会聊得山穷水尽,他们总得喘口气——他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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