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遇到你 (8)
说完话后，小敏正眼看江凡，她大惊失色：“你和人打架了吗？”
江凡很窘地钻进自己屋里锁上了门。
站在梳洗台前，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狼狈不堪。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喂……”他的声音哑哑的。
“凡，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何罗的声音也哑哑的。
“你这个变态！我就要结婚了，别再来烦我了！”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又提了结婚的事，江达还说在给他安排工作了：“你待在家里不见世面，什么人都当好人。过几天给你介绍几个很有成就的年轻人认识，以后多交交这类的朋友。”
江凡一声不响地吃饭。
“小凡，那时你受苦的时候，说喜欢你的人在哪里？多亏小敏救了你，你要负起责任来。”
小敏张大了眼：“凡以前有女朋友？”
江达摆摆手：“都过去了。反正小凡已经不记得了。”
手机再次响了，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又怎么了？”
却不是他：“江凡吗？我是罗的朋友，你来颜色酒吧一下好吗？罗心情很不好……”
电话里响起个愤怒的声音：“谁让你用我电话的？”
电话断了。
他心情不好管我什么事？我才心情不好呢，全身酸痛得不行。所以，我一定要去那里痛痛快快骂他一顿，不然会睡不着。江凡吃了几口，就溜了出去。
颜色酒吧就是水晶常去的那一家，里面的桌椅和墙都是原木的，屋子中央有棵模拟许愿树，很多人把自己的心愿写在纸片上挂到树上。
江凡一进去就看到他们坐在一张长桌前，他走到何罗身边：“叫我来什么事？”
“神经病，谁叫你来了？”何罗看都不看他。
“你以为我想来见你这个变态！”江凡骂。何罗站起来，一副要冲过来打一架的样子。
旁边的几个人江凡上次见过，是何罗的同学，这会儿都拉着他：“有什么误会当面好好谈谈。那时候那么不容易你们都在一起？现在为点小事吵什么？”
正对峙着，有人拍拍江凡的肩。他回头看，是个穿着短棉旗袍长筒靴清纯可爱的女孩子。
“你是谁？”
“我是水晶呀。”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圆窝。以前她都是浓装艳抹的，简直看不出原来的相貌。无视满桌人，她将江凡拉到另一桌。
“你今天的打扮我差点认不出了。”
“因为我现在工作了，不能常来玩了。为了庆祝我工作，你请客。”她扮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好吧，我请客。让我过来有什么事？”
“你们吵架了吗？”
江凡没回答。
“其实他很脆弱的，口硬心软。”她笑嘻嘻地打量他，“况且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要是男人，也会想占有你欺负你。”
说着她还伸手摸摸他的脸。江凡感觉到背后好像有熊熊火焰向他燃烧过来。
“可惜我是女人。我会喜欢你这类的男孩，但不会爱上你，要爱也许会爱何罗那种强势的男人。”
江凡立刻警惕地盯着她。
“你放心，何罗并不适合做我的老公。我可不玩爱情游戏。”她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很好玩的样子。
“别说这个了，烦人。”
聊了会天后，水晶就说要回去了。江凡送她上了的士，转头看到何罗他们也出来了。
“罗，你和江凡同路，一起回去好了。”他的同学争相走人。
夜晚风很大，江凡冻得跺跺脚，他看一眼一直站着不动的何罗。何罗立刻也看向他，眼神很凶，江凡低下头去。
然后，何罗走过来，将他抱在了怀里。
江凡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在这样的寒夜里，他需要这样的温柔。
“去我家好吗？只是……聊聊天。”
江凡默许。
到他家后，何罗泡了茶，两人闲闲地坐在地上。
“真的打算结婚了？”何罗平静地问。
江凡不语。
“也好，总是要结婚的。昨天的事真的对不起，这些日子我太矛盾了，所以情绪很差。我这人不太现实，看着你的时候总认为你还是我的。一想到你已经不爱我了，就狂躁不安。”
“那你可以像以前那样再来追我，对我好点呀。”江凡玩笑道。
“以前我没追过你。”
“我倒贴你的？”江凡扁扁嘴。
“那倒不是。”何罗想了想，“是两情相悦。”
“死皮赖脸……”
何罗点了支烟，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拒绝我是因为你很想了解以前的自己，其实没必要。能够告别过去，从新开始，是一种幸运。”
“你舍得吗？”江凡调侃。
何罗皱着眉站起来，“不聊了，太晚了，睡吧。”
两人安静地并排躺在床上，何罗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江凡侧过头去，看着他线条清晰的脸。有一天他会属于别人，成为别人的老公，心忽然很痛。
他轻轻地搂住何罗，手指抚过他脖上的动脉，那儿剧烈地跳动着，显示着旺盛的生命力。
江凡贴紧他，何罗的手也动起来，喘着粗气将他压到身下，扯着他的裤子，在黑暗中激烈地拥吻着。阳具彼此碰撞着，磨擦出火花。
他含住了江凡，他的口腔温热湿润，江凡颤抖着喷薄而出。
早上江凡迷迷糊糊睁开眼，何罗已经醒了，躺在那对着他微笑。彼此近得能呼吸到彼此的呼吸，何罗亲了亲他。
江凡正想也对他笑一笑。何罗说：“你睡觉的时候好像小狗。”
江凡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何罗一个鱼跃起身，捉住他的两只手，举起来，两边分开，紧紧地按在枕头上，并翻身骑到他的身上：“小坏蛋！”
江凡奋力反抗，两人打闹着直摔到地上。何罗打了他的臀部一下，他本能地轻哼了声。这一声刺激了何罗，他的下面硬起来，就着摔在一起的姿势就进入了江凡。
“野兽……”江凡用牙咬着他的肩膀，但身体立刻软下来。
中午的时候，江凡推了推躺在他胸前的罗：“你不用上班吗？”
“就算上班也是在外面跑客户，没人管考勤。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
冰箱里没什么菜，没想到他也做出了两菜一汤。
“这是什么？”
“糖醋鳝段。”
“胡说。哪来的黄鳝？”吃起来却真有那种味道。
他得意：“这是用香菇做的。我很厉害对不对？”
道别的时候，何罗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江凡说：“好。以后还是朋友吗？”
何罗摇摇头：“我没办法做你的朋友。”
“那……再见了。”
“再见……别丢了我的电话，如果需要帮什么忙，就算半夜也要打电话给我。”
江凡走出门外。他感觉生命的一部份被生生地抽了出去。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安慰自己，我有钱我快要结婚了，我会很幸福的。不知有多少人在奢求得到我所拥有的，我不可以不满足。
江达给江凡在一家效益很好的国营企业找了份工作。
所谓的工作基本上就是无所事事。办公室里，几个男人在那讨论研究女人，几个女人在那讲是非长短。江凡发了会呆，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走进来找一个同事，他出去后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江凡身上来了。
“他就是你的前任。”一个女人做出付神秘的样子，“后台不够硬，换到很差的部门去了。”
大概看江凡有些难堪，一个男人拍拍他的肩：“现在的社会就是弱肉强食，很正常。”
江凡苦笑，心想如果自己说其实我不是非要那份工作不可，但大约只会被当作得了便宜卖乖自命清高而已。
接下来的日子，热情的同事们从江凡的祖宗十八代调查询问起，然后劝说他不要娶小敏，因为她家世不够高贵，不断有人推荐女孩子给他。
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下，江凡的心反而更加混乱了。自己真要这样过一辈子？为什么自己如此厌恶这样的生活？
他去了几次“颜色”，但没见到水晶。他很想找个人聊聊，有一次他向小敏谈起心中的苦恼，小敏说他是有福不会享。有时江凡疑惑，我只是因为要报答她救了我就要娶她？好像从来没人问过自己的想法。
他常常会想起何罗，何罗像他苍白生命中醒目的色彩，无法视而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