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遇到你 (4)
我很正常,我不喜欢男人。何罗下了这个结论。可是,江凡给自己的感觉却有微妙的不同。常常会想起他,想起他的时候心会有一丝抽痛。
难道,自己也喜欢他?但就算喜欢又怎么样?爱情有那么伟大吗?我是家里的独子,我有很多责任,而我们之间有着无数的阻力。何罗努力地说服自己去放弃,去忘记。但他也清楚地知道,有一些东西无法回到最初了。
他,没有了爱别人的能力。
何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冷血动物,和哪个女孩在一起都不舒服。也许因为在女孩子面前,他不得不伪装自己,但还是会有女孩对他说:“哎呀,你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打工的地方一个同事向何罗借了一笔钱,说是急用,然后就沓无音讯了。家里人告诉何罗经济很拮拘,可能一下子拿不出下学期的学费,问他自己能不能解决。何罗虽然已经没钱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问题。
没想到这天老郁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先交了学费再说。
何罗怀疑道:“你比我还穷,哪来的钱?”
老郁神神秘秘地说:“他让我保密,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是江凡听我说了你的事,给你的。”
听到江凡的名字,何罗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这一年是1999年,据说千禧夜在一起的情侣,会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看到大家都忙着庆祝新世纪,不知道为什么,何罗特别想念江凡。他做了件自认非常荒唐的事,给全市的电台电视台点歌节目都写了封信。他说:“12月31日下午六点,我会在武林广场前的某路车站等我的爱人出现,江河汇流。”
何罗没有署名,那个车站是去江凡家必乘的,他想籍此来测验他们倒底有没有缘份。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相当任性霸道的人,他不想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白白流失,包括爱情。
那天,车站的人出奇地多,何罗竟然看到他们学校校刊部的几个女同学,其中有个叫星星的和他还算熟。何罗忍不住问:“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星星说:“挖素材呀,你听广播了吗?今天可能会有很感人的事发生。”
一个女生说:“说不定那个人正好是暗恋我的人。”
“何罗,你在这干什么呢?难道你也……”
“我去同学家,在这转车。”何罗慌忙辩解。
这时,他看见江凡出现在人群中。江凡望着他,眼睛黑亮清澈。何罗激动起来,恨不得当众就拥抱住他,但他俩仍然只是各自若无其事地站着。
过了六点一刻,有人在嘘:“还想看热闹呢,什么事都没有,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的恶作剧!”
车来了,何罗和江凡先后上了车。车上很挤,江凡一言不发地靠在何罗怀里,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不会有人猜疑什么。
他们在中途下了车,找了家宾馆。何罗一进房间就狂热地吻着江凡,江凡好不容易喘过气来,问:“你不觉得恶心了?”
“你可真记仇,那是多久前说过的话了?”
他们在洗手台上、地板上、床上,反反复复地做爱。
江凡喘着气说:“没想到你会有那么浪漫的举动。”
“你怎么知道是我在找你?”
江凡得意地笑:“我当然知道。”
“你可别误会,我只是恨死你了,想把你找出来,好好教训一下。”
江凡贴紧他的身体:“那你现在有没有满意?”
“没有。还不够……”何罗在他胸前狠命咬了一口,一圈齿印,血都出来了。
江凡也不叫痛,微笑着看他:“做什么?”
“这是记号,表示你为我所有。”何罗坏坏地说,“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知道了,我的主人。”他更加地抱紧何罗,亲他的嘴,两人再一次跌入巨浪中,而元旦整整一天也都是在床上消磨掉的。
放完假,何罗回学校,一进校门,就有同学焦急地拦住他:“你在外面惹谁了?”
“没惹谁呀?什么事?”
“有人到学校检举你在外嫖娼。”
老师很快来找他谈话。
何罗忿然道:“无凭无据,这是有人在诬陷我。”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12月31日晚你在哪?我问过你的室友,你整晚都没回宿舍。”
“我在一个朋友家。”他不得已地瞎瓣。
“哪个朋友,电话多少,我们现在立刻打电话给他。”
何罗寻思着也许该找江凡,他那么聪明,一定会帮自己掩饰的,就说那天在他家聊天。这时,老师严厉地喝斥道:“你不用想找同谋骗人了。你一个朋友的家长亲自打电话来揭发,说见到你在一家夜总会找三陪女,还带出去过夜。要我们学校严惩,免得你带坏了他儿子。他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不会乱说的。如果真有人和你在一起,那只说明他也嫖娼了。”
何罗一下反应过来,没想到江达消息如此灵通,而且没有警告,就直接下手了:“既然这么说了,还问我干什么?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何罗,这事严重起来是要退学的,你是个好学生,怎么……”
何罗什么都听不进去,头脑一片空白。他也没心思上学了,回屋睡了一整天。他的室友都劝慰着:“没凭没据的,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们真不知道怎么了,要知道,就说你那晚在屋里呢。”
星星来看他,说:“最近大学生自杀、患精神病的特多,你可别想不开。”
何罗苦笑:“我可没那么弱。听说你最近就在办这方面的专刊?”
“是呀,我们是未来的医生。健康不仅是生理上的,也要是心理上的。”
“那同性恋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缺陷?”何罗突然问。
星星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了解一些。有些人是对女人没感觉,也有人是天生女性化。还有些人是正常恋爱的,也就是说跟男女恋爱一样,不是什么缺陷,也许只是爱神的恶作剧。”
她最后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但何罗还是板着脸,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星星没有问他为什么问那种问题,讲了些鼓励的话后走了。
基于何罗一贯表现良好,没有被退学。学校张榜处分的那天,星星在校刊上写了首她称为歌词的东西,说是送给所有相爱又难以相爱的人:
“就这样被爱诱惑
深深地、深深地痛过
永远地、永远地错过
如果这是种堕落
我陪你一起坠落
谁判决这是场罪过?
我不怕和你重新来过。”
第五章
学校的决定,江家很不满意,江凡的母亲出面指责学校包蔽学生。她是省政府的邻导,学校无法不重视。
江凡在一个雨夜出现在何罗面前。
半夜,寝室的门被大力拍打着。开门的同学回来,打着呵欠推醒何罗:“找你的。”
天很冷,何罗爬出被窝,猛地打了个哆嗦。走到外屋,只见江凡全身湿透了,赶快让他脱了湿衣服,躺到自己被窝里来。
“被家里人锁起来了,还叫了保镖看着,今天才找机会跳窗出来的。”江凡在何罗耳边说,不停地吻着他,“罗,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虽然熄了灯,但屋里必竟还有别人,何罗没说话。两个人拥在一起瑟瑟地抖着,说不清是寒冷还恐惧。何罗的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和不知所措,他想,很多很多年以后,不知会怎样的回想起这一晚。
学校提议让何罗主动写休学报告,就说是因困退学的。
到了这个地步,何罗再也没勇气面对一切,他带江凡离开了这里。
江凡出来的时候一分钱都没带,何罗的朋友们给他筹的钱刚够他们辗转到了南方一个小镇。这儿有不少少数民族,民风淳朴,只是生活很单调。租了间简陋的小屋,为了今后的生活他们开始去找工作。
在这里只能找到些服务行业。江凡为此还把头发剪短了,这让何罗觉得他看起来怪怪的。何罗给一个杂货店老板看铺子,大多数没生意的时候,他就坐在柜台前看着外面狭窄街道上一条灰色天空发呆。无聊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何罗常常会想,自己本来可以有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有许多好女孩任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