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那些曾经和我上过床的老少爷们 (6)

第二天照常上课，周一是大课
我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静静趴在桌上
一遍遍写着他的名字
一张A4纸很快被写满了“小勇”
然后在纸的下面帅帅签上我的名字
还觉得的不过瘾，又在页眉上写了“我的爱人，最帅的老婆”几个字
心满意足之后把纸折叠一下放进钱包里
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然后就呆呆的看着手机傻傻的等到下课
很失落，大家都已经去吃饭了我才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正午的太阳下我一个人拿着两只春卷
站在操场的中央，因为在这个季节只有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从你身边路过的
我拨了他的电话，关机
十分钟后再拨，还是关机
一个小时过去了，拿着春卷的手油油的，春卷已经被我攥的软掉了
“您拨打的电话……”这一中午我跟这个只会说一句话的女人都快拜把子了
下午没课，但是我约了X大的高中同学陪他学散打
坐在公交车上，我怏怏的看着窗外
对于下午要练的内容没有一点心情
也许是想了太多他，接到同学的电话时竟然莫名其妙的问人家“你干嘛关机”，然后自己很窘的找借口搪塞
见了同学，换好衣服，我发现自己这一次竟然没有偷看他的身材
当初是为了能一起换衣服、一起抱着打滚、一起洗澡的话我才不想做他的陪练，每周都要被他无情的暴打一次
下午练习的时候我一直走神，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知道不要想什么
晚上同学请我吃火锅，做在他对面我才发现他今天剪了头发，似乎更像那个演《坐庄》的贾一平了
多看了他几眼，他似乎很疑惑的一直盯着我
“干嘛，没见过帅哥吃豆腐啊”我夹了一片冻豆腐放进嘴里
“确实没见过帅哥吃冻豆腐之前不放进锅里的涮的”他满脸的坏笑盯着我
“我靠”我干忙吐出来，然后放进锅里
“你恶不恶心？”他大吼起来
这下我可窘大了，今天太反常了，怎么办，我心里暗暗敲鼓
“行了，小样的，都跟我睡了这么多年，老公不嫌弃你的”他笑了笑把我那片豆腐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老婆，你要造反啊，是不是又欠打了”我们从高中开始一直开这样的玩笑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你小子是不是泡到马子了”他边吃豆腐边打趣我
“我不会背叛你的，老婆大人”老婆大人几个字我特意说的很大声，引来了周围很多人的目光
说完我也后悔了，正好也想打个电话给小勇，于是起身从包里翻出手机，把包递给他“我去上厕所，给我看着”
“你找谁啊”电话通了，不过不是我期待的声音，但也是一个男孩子
“麻烦叫李勇接下电话”我心里有点不爽，他身边怎么还有男人
“阿勇呢……”我听他在电话里问其他人“谁看到他了……”听起来屋子里还有几个男孩子
“他今晚可能出活了，你明天记得早点约他……”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傻傻的站在卫生间门口洗手的地方，任凭身边的人挤来挤去，我却动弹不得
我直到我同学来卫生间找我，看到他我的眼泪一下崩了出来
抱着他不放开，把头埋在他胸口
也许因为害羞，也许因为需要一个临时的依靠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什么都没说，过了很久，他扶着我走了出来
“给你讲个笑话”他已经把我带到了未名湖边
“今年开春的时候，有几个哥们在这滑冰，然后忽然冰裂了，一傻帽就掉了进去，然后他就在那喊救命，大家都不救他，你才为什么？因为这湖水就到丫膝盖那么深一点，哈哈哈哈……”他的笑话这个时候讲确实很冷，我勉强笑了一下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北大东北方向走去
“师傅，阜成门”我被他粗暴的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迷迷糊糊的跟着他，心里空空的，在阜成门下了车以后又7拐8拐进了一条从没来过的胡同里
进了一个门然后就是往地下室走，下了几层我现在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地下酒吧“欢迎光临”一个戴着眼镜的服务生妩媚的对我们笑一笑
这个地下酒吧还蛮大的，布局就像是一个糖葫芦
我们走到最里边的一个厅找了一个最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叫了两壶玫瑰花，给我倒了一杯
“这是同志酒吧，你是同志，对吗？”他这一句话把我惊醒了
我抬头看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我上午写满字的那张纸，傻傻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是……”我低下头、无颜无语
“我是”他拉着我的手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记不记得刚上高中军训的时候，我们在一个排，你在我上铺，有一天很晚了你在上面打飞机，我当时没有睡着，那时我就想你如果喜欢男人我一定要你小子做我老婆，可惜我一直以为你和我不是一样的人，我也只能想方设法讨好你，接近你，你每次答应我的要求时，我都很开心，只要能有你陪着，我做什么都特有劲儿，你上高三前的暑假对我说过，我们一起努力都考到北大去，我听了以后每夜都熬到很晚，我以为你一定能考上，所以我怕我失去和你继续做同学的机会，就拼了一整年，谁知道你小子那么傻，高考居然写新概念作文拿0分，然后我就找各种接口约你来我这里，我以为你毕业了结婚了再想靠近你就难了，我怕见不到你的感觉，直到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发现我没带够钱，就翻你的钱包，看到了这张纸，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为什么你从来没有交过一个女朋友，也从来不参与宿舍里关于女生的谈话，才知道为什么每次把你摔在地下抱着你压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不敢看你看我的眼神，小豪（之前都是叫我耗子），刚才看到你哭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一个坏男人伤了你的心是不是，如果要我知道他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居然辜负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弟弟，看我不……”
“别说了”我趴在桌上放声痛哭
不是为了小勇，也不是为了我这个笨同学，我是为我自己哭
暗恋了多年的同学竟然也在暗恋着我，我却没有察觉
还在聊天室里找了一个出台的男朋友
还深深的爱上了他
可是我确实很爱他，他为什要做这样的工作
“你这白痴为什么也是同志”我边哭边骂他
……
过了很久，我哭累了，也哭不出眼泪了
抬头看着他，他居然一直在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脸上似乎也有泪痕
看看表，快12点了
“我们走吧”我拿着包去买单
他静静的跟在我身后
穿一个厅一个厅，就要到服务台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坐在靠墙的一张沙发上
一个看起来40岁左右的男人正在他的两腿间摸索
他也看到了我，我的心再一次被掏空了
他的表情一下僵住了，我同学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样
我们三个人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冲上前去死死抓住他的衣服
啪的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那个中年男人一巴掌打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勇赶忙站起来护住我向那个男人道歉
啪的又一记耳光打在效用的脸上，我同学此时已经冲了过来
“你这王八蛋”他人高马大几下就把小勇骑在了身下
我则被那个男人踢倒在地，几个小伙子冲了上来，一个酒瓶在我同学的头上敲的粉碎
我则被不知道多少只脚踢来踢去，我只卷曲着身体，不想反抗
我觉得这疼痛让我清醒让我解脱
耳边是小勇的哭喊声和我同学的咒骂声
很快老板过来拉开我们“陈总陈总陈总，息怒息怒，我再给你找两个，这个本来也不怎么样，怠慢了怠慢了……”
我和我同学被几个人架出了酒吧，推到了大街上
……
傻瓜的头上缝了3针，我的后背贴了一个月的膏药
他在校外租了一套房子，我们一个月都住在一起，除了上课就是每天互相照顾
没有再提那天晚上，也没有再说同志的话题
一个月以后的一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男孩子的电话
他说就是那天接我找小勇电话的人
他告诉了我两件事
一、小勇那天晚上被姓陈的找了几个民工一直办到天亮把后面玩烂了才罢休，送医院做了手术，好了以后回了四川老家
二、小勇留了一个包给我，拜托要他亲自给我送过来，并带他向我道歉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我们约在了海淀黄庄的麦当劳，我一个人去的
他把一个深灰色布包交给我就走了
里面是一张小勇转业前的最后一次上台时拍的剧照，一封信，和一颗看起来是手工缝制的心，一面缝了两个字“小豪”，一面缝了两个字“小勇”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无意看了那封信，他写要我在恨他的时候拆开那颗心
我拆开了那可心，里面是一块用血写了字的白布，不上写了一个“悔”字
他在信里说，这些血是他割破了左手的小手指写的
“这些血是干净的”他信上就是这样说的……
直到今天，我回想起这一段往事，都还不能释怀
我想这就是同志的宿命
当我们闯入世俗的眼中时，我们是无耻的
当我们离开道德的视线时，我们是渺小的
当我们跪在命运的面前时，我们是脆弱的
当我们输在金钱的脚下时，我们是卑微的
当我们真正有机会站在爱情的旁边时，我们却又一次是孤独的
我们拼命争取、不断努力、小心呵护、偷偷哭泣
不曾放弃却也未曾得到
这么多年来，除了自己疼自己，我们还能奢求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