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们的恋爱 (16)

和伟扬见面後的隔天，明明不用上班，赵磊却窝在打工的酒吧里喝酒。

冰凉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那种感觉就如自己现在的心情一样郁闷，他无视酒保的劝告，点完一瓶接一瓶，越喝越凶，不让自己有空下来思想的时间，他喜欢的不是酒的味道，而是酒醉後满脑子飘飘然的感觉，不用想其他事情，只活在虚浮的世界中，平日的烦恼亦可以抛诸脑後。

见他喝得如此毫无节制，酒吧里的员工亦看不过去，几经辛苦、多番劝告下才哄到他回家休息，看他步履跚的，原本打算找人送他回去，但赵磊却拒绝了众人的好意，坚说自己会截计程车回去。

走在街上，寒冷的北风迎面吹来，没有回家念头的他，在充满圣诞节气氛、五光十色的街边游荡，与无数嬉笑著的人群擦身而过，他觉得很寂寞、很空虚。当经过一间便利商店时，他再次抵受不了想喝酒的欲望，於是进到里面随便挑了两瓶啤酒，可能是全身充斥著酒味的关系吧!付款时收银员用厌恶的目光瞄了他一眼，连”多谢惠顾”都没说便迅速收下金钱。

喝酒可以麻醉一个人的头脑，打从升上中学开始，只要遇到不开心的事，他就会借酒消愁，虽然这样是消极的做法，但总比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要好，很久都没有如此放纵地喝酒，还记得上次是被父亲赶出家门时，因为痛惜父子关系断裂，他每天几乎都在喝酒。

後来自己是如何振作起来的，他已经不记得了……..

打开瓶盖，将里面的啤酒一饮而尽，周遭虽然寒风刺骨，身体却越来越炙热，当另外一瓶都喝光时，顿感空虚的他截了部计程车。

满脑子想到的只有那个人现在身处的地方，他很想抱他，想亲吻他。

因为伟扬要参加公司一年一度的圣诞派对，在这个平安夜前夕，俊峰下班後只能寂寞地待在偌大的住所里，继续绘画白天未完成的设计图。

夜里只有一人的起居室显得格外宁静，这种孤寂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受，他放下手上的工作，到客厅打开电视，然而电视里播放的不是自己没什麽兴趣的综合节目，就是一些无聊的电视剧，转换了好几个频道的他，最後还是关上电视。

『真无聊呢!』他横躺在沙发上，看著纯白色的天花板，既然没事可做，又不想工作，就听听音乐吧!起身走到音响组合前，选择要播放哪只光碟时，便听到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平日很少人会到来找伟扬，更何况是夜深时候，俊峰心想可能是上门推销产品的业务员，他轻启半边门，随著阵阵酒气扑来，他看见赵磊因喝酒而变得通红的脸庞，还未反应过来，对方便一个侧身走进屋内。

「……..?!」俊峰想到自己不曾告诉对方这里的地址，一定是Simon。

赵磊摇摇晃晃的来到俊峰面前，神情呆滞地看著他，满身的酒臭味以及散涣的目光，令俊峰不禁皱起眉头。

「你没事吧!干吗喝这麽多?」本来想扶他坐到沙发上，赵磊却一个踉跄扑向他，站不隐的俊峰连续退了好几步，直至靠到後面的墙壁。

「喂….你…….」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令俊峰动弹不得，他想推开赵磊，对方却有如攀藤植物般黏著他不放。

又来了……

俊峰想起上次在公园里遭强吻的经历。现在对方同样持著力气大，执拗地深吻他，充满酒味而湿润的嘴唇不停在脸上各处游走著，不同於之前那次，现在这股力气强势得像是要把人吞噬般，充满压迫感，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你……….」双手被对方箝制在头的两边，深吻同时，俊峰可以清楚感受到对方渐渐胀大的欲望。

「够了，赵磊，你给我清醒一点。」趁著喘息间，俊峰叫道，可对方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伸手握住了他的腿间，还肆无忌惮地揉搓起来，比起快感，俊峰更感不安和恐惧，面前的男人陌生得令他惧怕，任凭他如何吼叫，男人就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放开我。」当双手回复自由後，俊峰不断搥打对方的身体，然而激烈的挣扎非但无法让他松脱开来，反而刺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对方瞬间脱去他的裤子，直接抚弄起那个敏感的地方。

「嗯….」虽然不想承认，但身体还是诚实地作出了反应，随著男人熟练的动作，快感自某点迅速窜遍全身，俊峰只觉酥麻难耐，无力地靠在男人身上，不消一会，便在对方手中射出了白色的液体。

还来不及喘气，身体便被扳转，想逃开，但後面的人却紧紧重叠上来，下一瞬间，炙热而庞大的凶器硬闯进来，由於那个地方没有任何滋润，撕裂般的痛感令俊峰恐惧得惊叫出来。

「不要，停手,….快停…」

被快感主宰了思想的赵磊，无视身下人痛苦的表情和叫声，只是持续地律动著，随著每次挺进更深地闯入，俊峰虽然极力挣扎，但渐渐也发现，无论他怎样叫、怎样挣扎，都无法唤醒此刻的赵磊，於是索性放松身体，尽量让自己习惯那种掠夺式的侵入。

「俊峰…..」随著一声低吼，赵磊在俊峰体内宣泄出欲望，但他并没有退开，只是紧贴在俊峰背後，深深拥著他。

俊峰正在疑惑，便听到梦呓般的话语自身後传出。

「我爱你….」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悲切的感觉，俊峰不禁侧头去看，赫然看见泪水正从赵磊低垂的眼中流出。

「我爱你，我是认真的。」赵磊将头搁在俊峰肩上，不断诉说著爱意，泪水没有停下，一点一滴沿著他的脸庞落在俊峰的肩上。

这个刚才还用暴力侵占他的男人，现在竟然脆饼地啜泣著，俊峰已经搅不清对方究竟有没有醉了，只是从那颤抖得厉害的身驱来看，对方是真的非常伤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在对方心中已经占了这麽重要的位置。

「为什麽要避开我?你知道这几天以来，我过得有多辛苦吗?」赵磊在俊峰耳边低喃，俊峰可以清楚嗅到其口中浓烈的酒味。

对了，他会喝得酩酊大醉，都是因为自己吧!

这还是俊峰离开後，头一次感受到对方那份无助的心情。

「抱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道歉，总之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亏欠了对方。

「如果我比那个男人更早向你告白，你会选择我吗?」

俊峰没有答话。

「你不要再避开我了，好不好?」赵磊哀伤地说，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俊峰迷惘得不敢看他，自己究竟哪里吸引了?竟然可以令两个男人默默地为他付出。

「我……」接著想说的话就是无法说出口，俊峰正犹豫著该否转身回拥赵磊时，便听到玄关的门打开的声音，还来不及推开身後的人，伟扬讶异的脸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这个畜牲…..」伟扬看见赵磊赤裸下身，紧黏著俊峰不放，一股怒气霎时冲向脑门，他想也没想便上前拉开赵磊，然後狠狠地揍向他，步履不隐的赵磊狼狈地倒向鞋柜边，发出巨大的声响。「想不到你竟然来硬的。」伟扬没有放过他，冲上前对他拳打脚踢，赵磊没有还手，像个假人般瑟缩起来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发泄怒气。

『下流、贱格、无耻』伟扬用尽所有粗俗的形容词駡他，自己心爱的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上了，满腔的怒火令他不受控制地痛欧地上的人，他可以接受对方作为自己的情敌，却不能接受喜欢的人被伤害了的事实。

「够了，停手!!」俊峰用力拉住伟扬。「他只是喝醉了。」

「喝醉了就可以乱来吗?」伟扬怒斥。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俊峰挡在伟扬面前。

「你为什麽要维护他?这种人被打死了也是活该。」

「他都已经单方面挨打了，难道你真要打死他才停手吗?」

伟扬原本握得紧紧的拳头逐渐放松。

「你不会恨他吗?他这样对你。」

俊峰低头不语，转身扶起倒在地上的赵磊，他的眼角和唇边都肿了一大块，还微微渗出血来，俊峰拿过柜上的纸巾递给他。

赵磊看著他，默默接过纸巾。

「你走吧!我们以後都不要见面了。」俊峰忍痛说出这句话，赵磊瞪大眼晴，不敢置信般摇了摇头，布满红根的眼睛里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俊峰别过脸，继续说:「走吧!」

这就是自己最终得到的答案吗?…..赵磊自嘲地笑了笑，摇晃著身体、颓然走出外面。

输了……自己想得到的，并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真心，不过这个希望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