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同志文学首页 >> 文学精选 >> 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49)

2008-04-12 00:39:42  作者: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32335 
第四十九节

傍晚,我来到晓明家时,他已经起床,除了看上去有点疲惫外一切正常。

徐伯母做了一桌子菜,还买来花雕黄酒说是为我践行。只是,饭桌上3个人各有各的心事,气氛一直显得不冷不热,5点半开始吃的饭,6点半不到就结束了。

我让晓明晚上留在家里休息,把化验报告领取凭证拿出来,我明天就去取,但小东西死活不肯,非要跟我回去。

这次,徐伯母居然站在她儿子一边劝我道:“小金啊,我家晓明是舍不得你去新加坡呢,就让他跟你回去吧,你们小哥俩好好聊聊。”

我感激地对徐伯母点点头,和晓明手牵手地出了门。

回到即将不再的小巢,见东西已全部理好了,晓明一脸黯然地走到大床边,伸手摸摸那张已经被我们睡熟了的席子,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允七,一想到你要走,我就很害怕。”看了我一眼,晓明怯生生地说道。

“怕啥?又不是不回来。”我伸手想要刮他鼻子,却被他用手挡开了。随即,晓明的嘴撇了一下,“哇”的一声孩子般大哭起来。

我赶紧抱住他,不住地拍打他的背,他顺势倒在我怀里哭得更伤心了。

“怎么啦?咱们晓明哭得这么伤心啊?谁欺负你了?哥找他算账去。”我强忍着想哭的冲动,但止不住流出来的泪水却无情地出卖了我。

“允七,我再也看不到你了!”晓明突然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句,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住地捶打着晓明的胳膊,嘴里不停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啊!”

两人抱头哭成一团。

夜深了,我和晓明难以入睡。晓明的眼睛红肿着,一脸的无奈和失落。

“晓明,一年以后哥回来了,我们再租间大房子,比张浩他们家还要大。然后,哥努力赚钱,争取35岁以前,咱们买套大房子。晓明啊,那时候你也上班了,你要挣得更多,和哥一起买房子,听到了吗?”我不停地说着,尽可能为晓明勾勒一幅美轮美奂的远景,但自己每说一句话都像钝刀子割肉般地疼痛。

晓明静静地躺着不接我一句话茬,只是不时伸手抚弄一下我的头发。一直到末了,他才深深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允七,你放心地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样哥才放心呢。”我勉强挤出个微笑,想亲晓明一口,但他却转了个身把背对着我。

第二天上午,我正准备和晓明一起去医院拿化验单,公司行政部来电话,让我马上去归还手提电脑和手机,说是下午办事员要外出无法交接。

见我很犹豫的样子,晓明说道:“允七你快去吧,我自己拿化验单就可以了,中午我们一起去云南路小绍兴吃白斩鸡,好不好?”

看看晓明说话时一脸的平静,脸上已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我觉得这样也行,就约好中午11点在8M公司楼下大堂碰头,不见不散。

到了公司,我先去行政部办理归还手续,然后去了凯罗尔的办公室,她还没回来,又去了自己办公室和几位同事打了个招呼,最后来到16楼的8M(中国)有限公司人事部向郭磊道别。

把我让进办公室,郭磊关上门后悄悄问我:“老七,听说是总部的小野让你去柬埔寨的?”

我点点头。

郭磊又问道:“他原先答应让你去新加坡的,对不对?”

我又点点头。

郭磊的目光闪烁一下避开了我,又沉默片刻,最后似乎很艰难地说道:“老七,你好好保重。万一有啥一定回来找我。”

我感激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一个下属进来催郭磊去开会,于是我们约好7月2日晚上一起吃饭就互道珍重、握手告别了。

到了底层大堂,看看表已经10点50分了,我决定不再走动,就在这儿等晓明过来。

11点,晓明准时来了。

“我还以为你比我早到呢,化验报告拿到了?”我笑着拍了一下晓明的肩膀说道。

晓明笑着点点头。

“给医生看了?”

晓明轻快地说道:“那当然了,说是有点发炎,其他一切正常。人家饿死了嘛,快去吃饭好不好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肚子饿了,就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人直奔云南路。

云南路是上海著名的美食一条街,路的两侧汇集了各种特色点心店,小绍兴是其中的一家,制作的白斩鸡在上海滩很有名气。

我要了一斤白斩鸡、两份排骨年糕和两大碗鸡粥,和晓明坐在靠窗的桌边吃了起来。

晓明胃口不错,三下五除二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排骨年糕,眼巴巴地看着我,意思显然还想吃。我要再买一份,小东西笑着摇摇手拉住我,从我的盘子里用筷子扒拉了一块年糕一口咬住,似乎我会和他抢似的。

吃了饭,我问晓明下午想到哪里去玩,小东西笑笑,贴在我耳朵上悄声道:“我们还是回家玩吧。”

我在他头上敲了一勺子,小东西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

当黄昏的夕阳透过窗帘洒向床头,激情的浪潮已经退去,我和晓明在床上安静地搂在一起。

当我的目光转向身边的晓明,与他那清澈的眸子对视的一瞬,发现小东西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干嘛呢?”我问了一句。

晓明甜甜地笑了,轻声说道:“看你呢。”

“天天看,还没看够啊?”我把晓明搂得更紧。

“多看看,记得牢一点。” 晓明的声音很轻,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咋这么说话呢?一年后我们不是又能见面了吗?”我不知道说谎时自己脸上是怎样一副表情。

晓明笑了,但笑容有点苦涩。

7月2日下午,晓明未来的导师余教授叫他去一次,让他帮着做一个小项目,这位老先生确实很看重晓明。

晓明走后,我给郭磊打电话,确定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

电话里,郭磊抱歉地告诉我孩子发烧了,问我能否改在明天晚上。考虑到7月4日一早就要起来赶飞机,我只好遗憾地表示等我回来后再相聚了。

我去了楼下,请陈老太太和高叔上来检查房间里的家具设备,并按水电煤气表的读数和他们结帐。他们对我把房间打扫得如此整洁非常高兴,我趁机和他们商量能否多付100元住到4日上午,高叔很爽气地表示毫无问题,而且坚决不肯收钱;陈老太太还特意送来自家做的酱菜,说是让我带出国去吃。为了表示谢意,我从旅行袋里拿出原本准备带走的调频收音机送给陈老太太,让她闲暇时用来解闷,老人推辞一番后高兴地收下了。

他们走后,我关上门,坐下来提起笔,给晓明写信。

边写边落泪,泪水打湿了信纸,一些字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我不想让晓明日后看到自己的泪水,就撕了信纸重写,如此再三,我的心语终于被凝固在干净的信纸上了。

把信封封好小心地放入衣兜,又扫视了一下房间,我扛起大纸板箱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去晓明家。

徐伯母开门见我扛着个大纸板箱,连忙帮我一起把箱子抬进屋内。

“伯母,箱子里有晓明的衣服,还有就是我用不上的东西,就留给你们做个纪念吧。”我轻声说道。

徐伯母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愁眉苦脸地看看我,伸手抚摸着我的头说不出话来。

我默默地打开纸板箱,取出晓明的衣服和玻璃鱼缸递给徐伯母,然后蹲下来,半跪着一样样把自己的大衣、西服、羊毛衫、电热毯、台灯、打字机拿出来……。

当我抬起头,徐伯母两眼通红,不住地擦着眼泪。

“伯母,别难过,我……我会经常想起你们的。”我哽咽道,无法再说下去。

徐伯母把我拉起来,紧紧抱住我哭道:“小金,好孩子!我的好孩子啊!”

我第一次紧紧拥抱了这个给了我最爱的人生命的母亲。

眼泪哗哗地流,一瞬间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场面:很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唱歌、少年时代挨了父亲痛打后祖母抱着我哭泣,继母一边用盐水给浑身伤痕的我擦洗一边暗自垂泪……我的心彻骨地痛着,同时畅快地享受着这种彻骨的疼痛。

该做的全做了,临别之际,我郑重地从衣兜里取出信封交给徐伯母。

“伯母,请等我走后再转交给晓明,我的话全在里面了,晓明看了会好受一点。”我的声音小得连自己也听不清。

徐伯母庄重地双手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坚决地谢绝了徐伯母送我到车站的好意,我最后一次走下那摇摇欲坠的楼梯,穿过满是油垢的狭窄过道,迎面而来的是几缕梅雨季节并不明亮的天光。

回过头,再看看这栋破旧的石库门民居,我最爱的人生于斯、长于斯,她将和我的爱人一起被刻在心上,化作我的一段永恒的记忆。

。。。。。。

回到空荡荡的屋子,晓明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失神地发呆。

见我进来,他站了起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允七,怎么这么空荡荡啊!”

我默默无语,唯一能做的就是献上两片嘴唇,去温存一下晓明的失落。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 加入收藏 】 【 本文链接 】 【 邮件推荐 】 【 打印本页 】
Google
本类最新更新
重点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