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48)
出了妇婴保健院,一个人走在幽静的武夷路上,闷热的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惊雷,随即下起了倾盆大雨。
我连忙跑进路边一栋小洋房的门廊躲雨。
雨越下越大,好像一时半刻没有停的意思,无聊中的我,给有段时间没有联系的小吴家里打了个电话。
“An-nyung-ha-se-yo![朝鲜语:您好! 作者注]”电话那头响起了小吴欢快的声音,居然是一口字正腔圆的朝鲜语。
“Yob-se-yo,Chu-nen Kim On-chil I-la-go Ham-ni-da.。[朝鲜语:喂,我是金允七啊! 作者注]”我嘿嘿笑着也用朝鲜语说道。
“哈哈!我以为,是那个……韩国客人呢。戴维,你在哪儿啊?”小吴没想到是我,连忙改口用汉语说道。
“我在武夷路,意大利领事馆对面。”我告诉他,心里希望他能邀请我过去。
“啊呀,我马上准备去达华宾馆的,宾馆离你现在的位置很近。这么着,你不要动,我过来接你。”小吴说完不容分说就挂了电话。
大约20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小吴伸出手来招呼我上车。
上了车坐在小吴旁边,小吴亲热地拉着我的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偷看着这一切,我紧张地甩开小吴的手正襟危坐,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小吴淘气地把手伸到我的裤裆外面,轻轻地摸弄起来,我窘迫得坐立不安,小吴爆发出一阵大笑,又用上海话骂了我一句:“小笨蛋!”
好在去宾馆的路程很短,车子走了不多远向左一拐弯,就停下了。
宾馆就在长宁区妇婴保健院边上,门面不大,显得有点陈旧,但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典雅、大气的装修风格。
在大堂吧坐下,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小吴告诉我晚上他的那个韩国“客人”请他吃晚饭,人家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国了。
“那我坐一下就回去,可不能耽误你的生意。”我开玩笑道,心里有点失望。
小吴不介意地说道:“别走啊,说不定人家晚上自己有节目呢。”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骨子里的淫荡基因再次被激活了,希望能去小吴那里上网,然后……。
“戴维,那个韩国人长得可帅呢,小小的眼睛,个子和你差不多高,皮肤比你还要白。”小吴津津有味地描述起自己的客人来。
我随口问了句:“那人多大年纪?”
小吴笑着答道:“比我稍微大点,比你稍稍小点。”
我点点头,心想这韩国佬也真够厉害的,小小年纪在国外居然还不忘那口。
“戴维,今天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啊?”小吴问道。确实,我很少和小吴联系。
“哦,我要出国了,到柬埔寨。”我回答道。
“柬埔寨?”小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去见习一年。”我补充道。
“还回来吗?你BF知道吗?”小吴问道。
我也不知道回不回来,觉得自己就像一叶小舟将要随波逐流。至于晓明,他知道的是我要去新加坡了。
见我不吭声,小吴笑了,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也好,摆脱情所困,自由自在地游走天下。”
我默然地点点头。
小吴向我身边靠了靠,拍拍我肩膀哈哈笑道:“你这个极品笨蛋脑子总算有点开窍了。”
我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看我有点窘迫,小吴笑了,又坏坏地问道:“怎么,今天晚上这单生意你来做?挣钱总不是坏事吧?一晚上至少500元,加上小费,1000元都没准,就看你的表现了。份儿钱你8我2,小费全归你。”
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同时也是让我摆脱窘迫的一番好意,也就开玩笑地说道:“哪有抢别人生意的道理呢?你还不恨死我啊!你能耐大,钱全部归你,生意也有你去做,这样才叫公平呢。”
小吴敲了我一勺子笑骂道:“呵呵,还没看出你小子这么坏啊!告诉你,那可是个100%的种马啊,保你一次就一辈子忘不了哦。”
我又加了一句:“套子没带吧?我去买。加厚的那种,属于牛马牲口专用的。不过,那玩意儿可不好买,得给点跑腿费。不贵,就500吧,半打一共3000。”
。。。。。。
两人正说笑间,一个高大的年轻人走过来,从打扮上看似乎不是中国人。
“吴明德,这位的谁?”小伙子打量着我,一口朝鲜口音明显的普通话讲得不算流利。
小吴连忙站起来介绍道:“哦,我兄弟,戴维。这位是金先生,韩国来的。”
我也站起来点点头,那韩国小伙儿把手伸向我,我只好和他握了一下手。
“您的,戴先生?”韩国小伙儿坐下后笑着问我。
小吴抢着回答道:“他姓金,Kim on-chil。”
韩国小伙儿有点怪怪地看着我:“韩国名字?你的……”
我只好告诉他自己是朝鲜族。
韩国小伙子又笑了,说是刚才一点没看出来,现在看看觉得确实像朝鲜族。还问我会不会韩语,我谦虚地说不会。
韩国人笑了,似乎要寻找理由地说道:“你的,上海朝鲜族的,难看。上海的朝鲜人少,所以语言的不会。”
我和小吴笑了起来,哪有把“难以看出”简称为“难看”的?我的天!
偷偷打量这家伙一眼,年纪和晓明差不多大,大约24、5岁的样子;身高起码有183,身材长得宽肩窄臀非常结实;皮肤白白的,长脸上鼻子高高的,一双小眼睛不停地转动显得很精明。难怪小吴刚才讲到他时显得那么着迷。
小吴的“客人”已到,我便起身告辞,那韩国人却拉住我非让三人一起吃饭。
“金先生,我和一个朋友约好了,下次吧。”我客气地谢绝。
没料到韩国人竟然说:“你的,朋友的电话联系,让他过来。”
小吴跟着起哄,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我老婆,让我叫晓明过来。
几经推辞,盛情之下我只好照办。大约半个多小时,晓明赶到了。
韩国人热情地和晓明握手,又主动介绍了我、小吴、他自己三人彼此的关系:“啊,我的,他的朋友;”韩国人指指小吴,然后又指指我:“他的,你的朋友,也是吴明德的朋友。我们一起的朋友。”
我忍不住笑了,有点调皮地暗想,那家伙说话的模样,仿佛在对晓明说,他是小吴的爱人,我是晓明的爱人,也是小吴的爱人,所以我们大家全部是爱人,可以一起乱来。
晓明很害羞,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在我身边乖乖地坐下,也不多言语。
晚饭大家是在宾馆中餐厅吃的。韩国人虽说汉语水平不高,但却非常健谈,几乎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滔滔不绝,从吹嘘韩国的富裕美丽,到他在欧美各国游历的奇闻轶事,再到各地同性恋的信息,无所不谈。
我想起远在韩国打工的父亲,就问了一句:“在韩国,中国朝鲜族人很多吗?”
韩国人喝了不少酒,红着脖子对我点点头,又用韩国语说道:“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全是这帮中朝人[原话Chniese-Korean,意指我国朝鲜族,作者注],非常令人讨厌。这些家伙肮脏得离你3米远就闻得到一股子臭味。”
我注意到,这家伙说话时小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又对那家伙使了好几次眼色,只是那家伙喝多了,加之正在得意中,根本就没有看出小吴的意思。
我强压着怒火顶了他一句:“难道每个中国朝鲜族在韩国都那样吗?”
韩国人被我问得愣住了,似乎酒也醒了大半,反问我一句:“你的,韩国话的明白?你的,不是上海朝鲜人的有?”
我板着面孔告诉他自己来自东北。
那家伙尴尬地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低下头道:“我的对不起,不知道你的韩国语的明白。”
我想,这绝不是道歉,难道对方不会朝鲜语,你就可以这样侮辱别人吗?于是,拉着晓明,和小吴打了声招呼,走出了餐厅。
小吴把我们一直送到宾馆外面,连连向我道歉。
我对他说道:“艾伦,这不关你的事情,我们还是好兄弟。”
小吴连连点头,看得出他心里也很难过。
刚回到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小吴打来的。
在电话里,小吴告诉我那个韩国佬酒醒了,觉得很羞愧,说是大家本是同一民族的,确实不应该那么说。还要我现在去一家叫“云都”的桑拿浴室,要请我洗澡表示赔罪与和好。我借口要整理行装一口拒绝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我出去买来早点。晓明已经醒了,但躺在床上无精打采地不起来。
“懒虫,快吃早饭!”我过去拍了一记他的小脸蛋。
“老婆,我没胃口。”晓明的声音嗲嗲的。
我想,这小东西又在“耍宝”了,等会儿没准还想在床上吃我。就故意不理他,自顾自地吃起早饭来。
“允七,我真的病了啊。”晓明见我没多大反应,声音里带了哭腔喊我一声。
我抬头看看,小东西仰着脸,果真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过去摸摸他的头有点烫,赶紧帮他穿上衣裤,两人一起去了长宁区中心医院。
医院人很多,我们一直到10点多钟才接受了医生的诊疗。
看过病,我们又一一办理拿药、化验、注射等事宜,然后回家。
草草吃了中饭,晓明服药后就躺下了,醒来再量体温,热度退了,只是精神还不太好。小东西躺在毛巾毯里,一声不吭出奇地安静,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想心事。
我在晓明身边躺下,隔着毛巾毯从外面抱住小东西,晓明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猫儿般地钻入我怀里,只是亲了一下我的脸颊,就轻轻推开我。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晓明喊我过去,我在他身边躺下。
小东西可怜兮兮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允七,我想回家,你明天晚上来接我,好吗?”
心想他一定是因为生病想念妈妈了,我连忙点头答应。
就着一点酱菜和肉松,给他喂了中午回来熬的白米稀饭,自己匆匆吃了几口剩饭剩菜,帮小东西穿戴整齐后,把他送回家。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一会儿想到那韩国佬污辱人的话,一会儿又想到晓明的病。总有种非常不祥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关于父亲的,还是晓明的。
第二天一早,我打电话到晓明家,是徐伯母接的。
“小金,你就要走了,今天过来吃饭吧?”徐伯母一听是我,声音显得很热情。
“嗯,晓明还发烧吗?”我马上切入正题。
电话那边停顿了好一段时间,徐伯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小金,我去摸过了,好多了。只是昨天一整夜到今天大天亮,老是翻来覆去的没睡着。”
“晓明现在怎么样?”我有点焦急地问道。
“哦,睡着了。”徐伯母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怕吵醒儿子。
“伯母,那我等一下过来。”
“你11点过来吧,在这儿吃饭。”徐伯母说道。
想到自己7月4号一走,这房子就退了。各种用品除带走的一点外,就留给晓明用吧,依张浩他们现在的条件,肯定是用不上我的破烂货了。
于是,我告诉徐伯母还要整理行李,中饭就不吃了,下午过去看晓明。
徐伯母执拗地让我晚上一起吃饭,为了不伤老人的心,我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开始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塞进大旅行袋,把准备留给晓明的东西分门别类包好,放入一只大纸板箱里,房间里只留了枕头、席子、毛巾毯以及个人梳洗用品。
东西整理告一段落,又打扫起房间来。我不想给楼下陈老太太家添任何麻烦。
我仔细地打扫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灯具的连线也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我拿出剩下的空气清新剂喷起来,浓香的气味刺得我睁不开眼。
打开窗户,吸一口窗外清新的空气,但泪水还是往外直淌。
再见了,见证我们这段美好感情的小巢,我要把这里的气息除去,不让任何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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