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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39)

2008-04-12 00:39:42  作者: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32335 
第三十九节

凯罗尔进门后很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我连忙识趣地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新年好,凯罗尔!”我笑嘻嘻地递上一杯热茶。

凯罗尔接过茶,向四周扫视了一下,说道:“新年好,戴维。没想到你住的这么艰苦。”

“蛮好了,上班也很近。”我回答道。

“杨姐、小张老师,我马上出来!老婆,给我衣服!”卫生间里的晓明,以为是张浩他们来了,高声地喊道。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凯罗尔诡秘地对我笑笑,脸也有点红。

我马上把晓明的衣服送到卫生间,压低嗓门告诉他是我的上司凯罗尔来了。晓明吓得连声问我怎么办,我让他不用紧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出了卫生间,凯罗尔轻声对我说:“戴维,没想到啊,这么个大男生,居然是人家小孩子的老婆哦!”说完,很孩子气地咯咯笑了起来。看来,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凯罗尔,也有很生动的一面。

磨蹭了好一会儿,晓明总算出了卫生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很好笑地对凯罗尔轻轻来了句:“Hi!”,然后对我伸伸舌头,作了个鬼脸。

凯罗尔显得很大方,回了句“Hi!”,开玩笑地说道:“啊,这么说,你就是戴维的小老公啊?幸会、幸会!”

晓明更不好意思了,羞涩地坐到我腿上,把脸埋在我的胸前,凯罗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戴维,在美国上大学的时候,公寓隔壁就有两个小男生,像你们这样很要好哦。”凯罗尔说道。“后来,他们去了洛杉矶……”

我知道洛杉矶是美国太平洋沿岸的大城市,靠近好莱坞,以同志之都著称。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张浩洪亮的声音:“金哥!晓明!新年好啊!祝你们万事如意、身体健康、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晓明欢快地从我身上爬起来,为张浩他们开门。

我为凯罗尔和张浩、小杨做了介绍,大家随意地坐了下来,晓明张罗着泡茶端水。凯罗尔趁机和我咬耳朵:“看来他才是你老婆哦!”

我笑笑不语,张浩自来熟地大声说道:“凯罗尔,您眼光真是太准了!金哥老婆对他可好了!”

一席话说的大家全哈哈大笑起来。晓明这个人来疯,被张浩这么一夸,心花怒放地缠住小杨发嗲,还非要张浩允许自己亲吻“小杨姐妹”的脸颊。

3个月不见,张浩看上去变化不大,只是脸上的粉刺少了,看来小两口的夫妻生活很协调。小杨则变化巨大,脸肿肿的,原先高挑的身材变得臃肿起来,腹部已经微微隆起,看来结婚前就已经怀上了。

“再过几个月当爸爸?”我笑着问张浩,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嘿嘿,还有6个多月。”张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红着脸说道。半晌,又蹦出一句:“要是生个小子,给你们当干儿子吧。”

我开心地回答道:“好啊!这个干爹我当定了。”

晓明在一边也附和着:“就是,一个孩子3个爹,多幸福啊!”说罢,画蛇添足地对小杨挤眉弄眼道:“我的意思是一个亲爹,两个干爹!”惹得小杨站起来张牙舞爪就要追着晓明打,张浩这个尽职的小丈夫连忙提醒夫人保重“玉体”。

中午我请客,在淮海中路的一家著名西餐馆天鹅阁吃饭。晓明、张浩、小杨、凯罗尔和我,大家喜气洋洋,共祝新年万事如意、好事连连。

吃了饭,凯罗尔有事先走了,临走把她公寓的地址给了我,让我初四以后随时去玩,还特意对晓明说:“你也一定要一起来哦!我们以后也是姐妹了哦”。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晓明也红着脸跟着我们笑了起来。

凯罗尔走了,张浩忙告诉我:“金哥,过了年,我就要调进8M项目组了!咱们兄弟又要朝夕相处啦!”

我高兴地问他:“你手上项目完了?”

张浩开心地点点头,又自我“爆料”道:“我马上就要提科长助理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啊。”

小杨白了张浩一眼,我明白,这个过去从来没有的职务,是杨院长专门为乘龙快婿安排的,正如张大哥所言,我们中国经常是“因人设事”。

“晓明上班了吗?”小杨关心地问道。我不想过早透露晓明考研的事情,就抢着说:“我找老同学帮忙了,过了年晓明就要上班了,也是外企。”

小杨高兴地表示祝贺,张浩闹着到时候让晓明请客,晓明知道我的意思,摇头晃脑地和张浩他们嬉闹起来。

临走前,张浩和小杨说是明天小两口回娘家,初三在家里恭候我们光临,让我们一定要去玩。我们一口答应下来。

回到我们的小巢,徐伯母已经等在门口了。

“姆妈,侬哪能来嘞?”晓明有点嗲怪地问道。

“儿子不呆在家里,老娘一个人孤苦伶仃,哪能办呢?只好厚着个脸皮来看儿子了。”徐伯母显然对晓明昨天离家不开心。

进了房间,看到桌上放着好几只用过的茶杯,地板上到处是鞋印,床上被子也没叠好,徐伯母转身进厨房拿来拖把收拾起来。

“伯母,您坐着,我来吧。”我抢着要干。

“小金,你陪晓明玩吧,家务活儿我干得比你快。哎,你们两个男小孩啊,在一起过日子,总归是要龌龊一点。这样就算蛮好了。”徐伯母唠叨着,一口软绵绵的“沪普”煞是好听。

我看看徐伯母,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但笑容背后的悲伤、失望,分明让人感觉得到。我又看看晓明,这家伙正傻乎乎地玩弄着电视机的遥控器,一个台一个台地变换着,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

走到床边,我叠起被子来,床单上有一块很大的污迹,那是昨晚我们不小心留下的。

徐伯母也看到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苦着个脸过来,抽出床单默默拿进卫生间。

我不安地跟进卫生间,只见徐伯母背对着我蹲在地上,就着一只大脚盆,把洗衣粉倒入冷水里,双手浸在冷水中吃力地搓洗起来,一头花白头发随着搓洗床单的节律微微抖动。

“伯母。”我轻轻喊了一声,觉得喉咙口堵堵的。

徐伯母回过头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挂着的泪水,无声地哭了起来。稍顷,她回过头,继续奋力地搓洗着床单。

下午3点多钟,我提出晚上到静安寺附近吃饭,然后晓明和她妈妈回家,我明天晚上再过去。晓明对外出吃饭一百个赞成,但坚持晚上要回来住。徐伯母没有说别的,只是坚持不出去吃饭,说是太花钱,老人倔强地从冰箱里取出饭菜帮我们热上,最后三个人少言寡语地吃了饭。

饭后,徐伯母告辞了,晓明也没有一点回去的意思,只是和我一起把老人送到了公交车站。

回到我们的住所,我一想起徐伯母蹲在地上搓洗床单的情形,就觉得很心疼。越想越觉得应该让晓明回家去。于是,就把刚才看到的和自己的感受,向晓明娓娓道来。

晓明是个很感性的人,有时候会耍耍小脾气,但对徐伯母的孝心是毫无疑问的,正如他对我的爱情一样坚定、执著。听了我的话,晓明显得很感动,拥抱着我亲吻了一阵,就和我一起出了门。

公交车上,我牵着晓明的手,小心翼翼地说道:“晓明,你就要去读书了,我们到时候也不能天天见面的,现在就应该开始习惯起来啊。”

晓明仰起脸,这个敏感的小东西似乎察觉到一种不一般的气氛来。

“允七,你真好。就是因为念书了见面要少了,所以,所以晓明才想多陪陪你嘛。”晓明的声音很轻柔,但我听来觉得心里被刀割似的痛,我真的不舍得离开最心爱的人。

“你读书了,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少了,妈妈也一样想你呢。而且,我们还年轻,妈妈已经老了。”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真诚地说道。

晓明又看了我一眼,确信这是我的真实想法后,把头靠近我,没有吭声,但大眼睛里的湿润,已经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晓明家到了,我从背后推了一把晓明,他不舍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走进黑洞洞的大门。

回来的路上,我的心一直在为不远的将来失去我爱,同时也为一个母亲的痛苦而哭泣。

回到住所,我拿起充电完毕的手机给家里打了电话。

继母告诉我,今天凌晨父亲的电话来了。在韩国京畿道的安养,他每天早晨7点半就要跟着队伍去现场,8点开始工作,中午12点在现场吃饭,下午5点下班,除了工作有点累,而且没有休息日外,其他还好,至少每个月都能按时拿到工钱,说是等有人回来再捎回来;而许多去韩国打工的同胞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少人每个月只能拿到很少的一部分工资,大部分钱被韩国老板以“代管”的名义霸占着。继母让我自己多保重,叫我不要担心他们母子的生活,还说弟弟很想念我,发誓大学一定要考到上海来,来陪我这个大哥。

挂了电话,虽然继母和弟弟浓烈的亲情让我觉得温暖,但还是很担心父亲的处境,担心父亲的工资会被人骗走,担心继母和弟弟在老家的生活。

我和晓明来自草根阶层,分别是农民和工人的子弟。为了让我们能生活得好一点,我们的父辈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心血,那是他们能够付出的全部甚至血肉之躯。

正因为如此,我绝不能食言,决不能为了自私的快乐和爱情而增加我们父辈的痛苦。想到这儿,我似乎好受一点了,开始仔细地思考着怎样在最适当的时机、用最适当的方式,离开我的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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