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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38)

2008-04-12 00:39:42  作者: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32335 
第三十八节

1995年元旦刚刚走过我们身边,紧接着晓明参加研究生统考的日子来临了。

我专门请了假,陪晓明去考试。

一大早起来,晓明认真地洗澡,特地穿上我送给他的红色内裤、袜子和滑雪衫,带上红色的绒线帽,整个人犹如一团火似的。

我们来到考场外,离考试时间还早,但警戒线外已是人头涌动,考生、家长、情人、同学,大家一堆堆聚着,有些人显得兴高采烈,但也有不少人脸上显得惴惴不安。

“允七,我有点怕。”晓明怯生生地说道,紧紧攥着我的手汗津津的。

“深呼吸,别怕!你一定能成功。看我,一个外地人不也考上了吗?你在上海老家考,就更没问题了。”我拼命给晓明打气,边说边把他推进警戒线,不希望乱哄哄的环境影响他的情绪。

警戒线里面的晓明,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向教学楼走去,眼睛里满是犹豫、害怕。

我高高举起双臂,用手做了一个心字型,无声地用口型告诉晓明:“我爱你!”,晓明看懂了,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终于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考试铃声响了,喧闹的考场周围霎那间变得一片沉寂。送行的人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不多的10来个人,顽强地站在寒风中等候着。我看了一下,这些和我一样的守望者多数是很年轻的男孩子,考场上大家牵挂的,想必是各自的心上人了。

阵阵阴冷的北风袭来,站在外面没多久手就冻僵了。我不停地跺着脚,磨擦着双手,试图驱赶严寒的侵袭,但身上还是越来越冷,鼻涕也不住地流出来。

即便如此,我也绝不会离开哪怕一会儿,总觉得自己离晓明近一点,能给考场内的他传递一点信心和力量。

我默默祈祷:上帝啊,可怜可怜我们,就让晓明获得一次成功吧!

时间似乎走得很慢,看看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1个半小时。

“是陪你弟弟来考试吗?”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也许是太寂寞了,凑过来搭讪道。

我笑笑不置可否,反问道:“你呢?”

他有点羞涩地告诉我,是陪自己的女朋友考试。

“你怎么没考?”我笑着问道。

“我去年考的,现在研一。”小伙子的表情明朗起来。

“啥学校?”

“我是FD的。”小伙子的话里充满了骄傲。

“学啥专业?”我饶有兴趣地问道。

“经济学系,研究方向是产业经济。”

世界真小,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校友,而且还是同一专业的学弟。我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作自我介绍了,免得言多必失、无事生非。

“老兄,你是哪个学校的?”小伙子问道。

“我吗?我没念过大学。”我撒了个谎。

小伙子的态度变得冷淡下来。也许,他觉得一个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不具备同他对话的资格吧。

在苦苦等待中,随着一声铃响,上午的政治考试终于结束了。

人流涌出教学楼,每个考生的脸上,或兴奋、或后悔、或沮丧,环境再次喧嚣起来。

望眼欲穿,盼着早点看到晓明,问问他到底考得怎么样了,可是一直到人散得差不多了,晓明那熟悉的身影才慢吞吞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怎么这么晚出来?”我迎上去焦急地问道。

“我,我……考砸了。”晓明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别难过,接下去考出水平就行。”我压抑着内心的失望,尽可能保持着平静鼓励道。

“哈!你对晓明这么没信心啊!”突然间,晓明抱住了我,在众目睽睽下狠狠亲了我一口,欢快的笑声在我耳畔响起。

我简直不敢相信一秒钟内晓明居然判若两人,这小子也太淘气了!

到学校附近一家小饭店简单地吃了午饭。吃饭时晓明欢快局促的话语滔滔不绝,告诉我上午他考得很好,基本上没遇上未能复习到的内容。我很是为他高兴。

下午考外语,晓明选择的语种是英语而非德语,理由是德语只在大一学了一年,早就还给老师了。

根据平时的接触,我知道晓明英语水准不错,除了口语差一点,听、读、写的水平绝对在我之上。好在考试内容并不包括口语。

由于上午考的顺利,当晓明再次进入考场后,我去附近报亭买了张当天的《文汇报》,躲到校园内一家小店,要了份饮料悠闲地看起报纸来。

临近考试结束时间,我回到考场外,晓明已经在那儿等着我了。不出所料,他感觉自己外语也考得很好,得意地告诉我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把几篇短文全部写好了,还一字不拉地背诵了自己所写短文的内容,我听着觉得应该能得高分。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晓明报考的专业对数学要求较高,是1系列的,但我知道晓明这方面的底子比我厚实得多。果然,考试结束后晓明平静地告诉我,几乎没有做不出来的题目,如果不出意外,能够获得高分。

最后一场考试是专业课。晓明进考场不多久,北风停止了呼啸,天气也转晴了。万里无云的蓝天下,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当我远远看见从考场出来的晓明一脸灿烂的笑容,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统考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1995年的新年。

徐伯母邀请我去她们家过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除夕的夜晚,一起吃了年夜饭后,我和晓明站在他们家楼上的公用露台,尽情地放了许多串鞭炮,祈求新年给我们带来幸运。

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晓明一起过年了,明年的此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晓明将怎样度过。一想到这些,我就非常难过,但我不能违背自己对徐伯母的诺言,我要把晓明还给含辛茹苦将他一手带大的母亲。

我强迫自己欢快起来,和晓明一起过好这个我们最后的春节。

很晚了,我向徐伯母和晓明告别,晓明非常固执地要跟我回住所,徐伯母也就答应了,但她眼中的悲苦、无奈和失望,我看得清清楚楚,在刺痛我的同时再一次坚定了我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鞭炮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我们知道很快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

下了公交车,晓明对我大声喊道:“允七,快跑啊!一定要在新年前回到我们的家!否则,下辈子我们就成了没家的野鬼啦!”

说罢,他拉着我飞快地跑了起来。

沿着天山路跑到遵义路,向北飞奔。当我们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住所外小区的大门口时,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了,天空中不时怒放着五色缤纷的礼花。

1995年农历新年来到时,我们终于没能赶到家。

为了躲避鞭炮,在一栋公房黑暗的门洞里,晓明伏在我的怀里,我紧紧地搂着他。

“允七,我们没赶上回家。”晓明的声音几乎被鞭炮声淹没。

我把他抱得更紧一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这就是天意,差一点点时间我们就回到家了。看来,不是下辈子,而是不久的将来,我们真的要失去这个“家”了。

望着五彩缤纷的焰火,听着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我想到了祖母大人,如果她老人家此刻在天堂的宫阙中看到我——她最疼爱的长孙,在大上海寒冷的夜里,正拥抱着另一个男孩,不知作何感想?我还想到了身在异国的父亲,第一次孤零零一个人过春节,继母和弟弟此刻也许正在家里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国际长途吧?

想到这儿,我拿出了公司配发的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阿伯基!” 是弟弟迫不及待的声音。

“Woo-ri A-del!”[朝鲜语:我的儿子!作者注]我学着父亲的语调喊了一声。

弟弟哈哈大笑起来,高兴地喊道:“哥哥来电话啦!”

我问候了继母和弟弟,他们也抢着对我说了许多祝福的话。得知父亲还没打电话回家,为怕占线,我和继母、弟弟早早结束了通话,约好明天晚上再联系。

“允七,我们怎么回去啊?”晓明摇晃着我问道。

我亲了晓明一下,把他的身体搂得更紧一点,我明显感到了晓明身体热情的回应。

寒冷感消退了,我们肆无忌惮地把口对到了一起,用亲吻纪念这辞旧迎新的一刻。

趁着鞭炮声稍稍平息一点的间隙,我和晓明跳跃着跑回我们的“家”。

顾不得洗去身上的污垢和酒气,一进门,我和晓明不约而同地打着哆嗦剥光身上的一切,两人裸着身子相拥着,钻入早已铺好的被子里。

灯关上了,黑暗的房间里,身体撞击的声音和轻轻的呻吟,间或被稀稀拉拉的鞭炮声所淹没。

当新年第一缕阳光照进我们的小屋时,晓明沐浴在明媚的阳光里,像条慵懒的小猫似的,安静地熟睡着。

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进卫生间用热水仔细冲洗了臭气熏天的身体,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早点,到煤气灶上热起来。

晓明翻了个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问道:“允七,你干嘛啊?”

“你再多睡一会儿,我做好早饭就喊你。”我爱怜地看着晓明,柔声说道。

“你真好。”晓明咕噜了一声,又侧身睡去。这几个月,为了考研究生,晓明确实够累的,是到了放松一下的时候了。

见小东西睡得香甜,我没有喊醒他,独自吃了早点,把晓明的一份放在桌上。等一会儿,张浩和小杨就要来了,自从他们结婚后,我们还没见过几次面呢。

直到10点多钟,晓明起床了。小东西先是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转悠,站在窗前玻璃鱼缸前逗弄那两条依然活蹦乱跳的小金鱼,又缠着我胡闹了一会儿,才开心地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猛烈扫射,然后打开了水笼头。

有人敲门了。我打开一看,门口站着的居然是我的上司凯罗尔,提着一大盒丹麦牛油饼干,脸上笑盈盈的。

我这才想起,最后一天上班,她曾说过这次不出去旅行了,有空的话想来找我玩,我当时客套地说过随时欢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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