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37)
继母几乎天天来电话,催着小家伙快点回去,而弟弟也确实开始想家了。几天后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和晓明把弟弟送到了火车站。
“哥,我走了。”弟弟隔着检票口的栏杆对我说道。
“路上一个人要当心,回去好好念书,寒假再来上海。”我摸摸弟弟的脸蛋儿。
“不,我考进上海的大学再来。”弟弟自信地笑着回答道。
晓明站在边上,似乎也想和弟弟说几句,但又有点不敢的样子。
聪明的弟弟马上张开双臂,对晓明说道:“徐大哥,我们拥抱一下。”
晓明快乐地抱住弟弟,弟弟顺势在晓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道:“徐大哥,和我大哥好好过。3年后,我上大学了会来看你们的。”
晓明感动地连连点头,眼睛里噙满泪水。
我害怕离别的伤感,赶紧拉着晓明就走。没走几步,我回了一下头,只见弟弟还站在栏杆边,英俊的脸上满是悲戚,不住地用胳膊抹着不断滚落下来的眼泪。
“仁七!”我感动地大喊一声跑过去,兄弟俩紧紧拥抱在一起。
。。。。。。
弟弟回去了,我的生活回到了原样。
天天去单位上班,下班后回来吃饭,静静地看着晓明看书复习,两人做爱,然后睡觉。
期间,徐伯母来了好几次,每次都给我们带不少菜,让我们放在冰箱里热着吃,还不声不响地帮我们收拾屋子。每个星期的周末,我会和晓明一起去他家看徐伯母,每次都带上一些礼品,在那儿吃了中饭再回来。徐伯母对我的态度是温和礼貌的,但我能够感受到老人家心中的悲伤和无奈。
张浩和小杨也来过三次,一次是来告诉我们晓明的辞职被批准了,第二次是把晓明留在单位里的东西搬过来,第三次是送他们婚礼的请柬。
10月2日晚上,我和晓明参加了张浩、小杨的婚礼,尽我们的能力送上了还算丰厚的红包,婚礼上遇到了杨院长和夫人,千里迢迢赶来的张浩的父母,以及张浩姑姑全家,马姨和她的儿子,徐秀芳、小钱、小黄也来了,大家尽情地热闹一番。张浩、小杨很守信用,别的客人一人2包喜糖,却给了我4袋,说是给我弟弟留的,第2天我把喜糖直接寄到弟弟学校,弟弟收到后打来电话,非常非常高兴,告诉我同学们还以为是他大哥结婚了,糖被抢个精光,结果小家伙自己一粒也没吃上。
我做了一份家庭计划,一个月6500元收入,给晓明1200元让他自己支配,我们两人吃饭600元,我个人的零花钱200元,其余的钱一个不少存了起来。
弟弟也经常给我打电话,他很快就适应了高中的环境,弟弟能生活在大家庭一样温暖的我们民族自己的学校,确实是一种我未能享受过的幸福。
父亲顺利地办妥了到韩国打工的手续,据说是在京畿道一个叫安养的地方当养路工。为此,家里借了5万元的债,但继母说父亲一个月包吃包住还能挣130万韩元,最多半年就能还上。
转眼,已经到了十月中旬。晓明研究生考试的报名很顺利,这次他报考的是母校T大学计算机系,研究方向是计算科学与应用,未来的导师是晓明熟悉的余教授。我以晓明“远房表哥”的身份,带着晓明提上礼品去拜访余教授,本科毕业时晓明的毕业论文就是余教授指导的,他很欣赏晓明的聪明和勤奋,一口答应只要统考过线就收晓明。
11月初,我负责的项目设计协调会召开了,地点就在老单位的小会议室。8M方面参加会议的有赵总、凯罗尔、我和同事小姜,也就是凯罗尔招聘进来的我那位学弟,设计院方面参加的人员有:杨院长、张主任、徐秀芳、小黄和方俊华。
老同事相见分外亲热。杨院长还问起了晓明的情况,我刻意隐瞒了他报考研究生的事情,只说一切都好,明年开春就要上班了;张主任连连责怪我不够意思,走了以后一直没上他那儿玩,并热情地问我春节是不是回家过年,我告诉张大哥这次不回去了,他让我一定去他家玩;徐科长告诉我,张浩手头的一个项目就要结束,以后也会过来参与这个项目的预算工作;小黄和我很久没见面了,说我比在院里的时候稍微瘦一点了;方俊华则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啥也没说。
开会了,我代表8M(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介绍了项目背景,提出了设计的总体要求和注意事项,特别对设计进度做了要求。杨院长代表设计院发言,他首先感谢8M公司的信任,表示一定优质、准时完成设计任务,并任命张主任担任设计方负责人。
接着,会议进入讨论议程,双方最终确定由8M公司在施工现场附近安排设计场地,提供必要的办公条件,双方人员一律现场办公。凯罗尔宣布我作为8M方面的项目负责人。
会后,双方人员来到南京西路梅陇镇酒家聚餐。席间,杨院长操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过来向我敬酒:“小金啊,你可要多关照啊!你也是我们院出去的人嘛!”
我连忙站起来,和杨院长碰杯:“杨院长,应该是请您多关照,好让我能圆满地交差啊。”
一桌子人全都笑了,凯罗尔打趣道:“戴维,你要是完不成任务,我可要打你屁股啊!”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我看到坐在徐秀芳旁边的方俊华,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几天后,我们进驻现场了,是桂林路一栋写字楼的整个3楼。
我办公室左侧是张主任的办公室,右侧是绘图打印室,里面放置了当时很先进的AUTO-CAD系统绘图仪和大型喷墨打印机。办公室还特地架设了多门电话和传真机,除了我和张主任,其余人员一律坐在外间的大办公区办公。
设计工作进展的比较顺利,设计院为了争到这个油水很大的项目,确实下了一番功夫,项目人员几乎囊括了各专业最优秀的设计人员。
说是负责人,其实我主要的工作也就是定期召开各专业负责人会议,听取进展情况和设计中发现的困难,然后向凯罗尔汇报,并协助她设法解决,并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不过,每天看到方俊华,我心里都会难过一阵子,方俊华倒好像没事情一般,很从容地做他自己的事情,也没有找我任何麻烦。
12月中旬的一天,凯罗尔让我写一份项目进展报告,并叮嘱我翻译成英语,说是第二天一早要传给亚太总部。时间比较紧,我就打电话告诉晓明,晚上不回去了,就在办公室加班,让他好好复习、注意休息,晓明这阵子很乖,他让我放心,说是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大约晚上6点多钟,我想先出去吃点东西。出了办公室,发现外间只剩下方俊华一个人还在加班,就锁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吃了东西回来,方俊华还在,我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继续赶报告,一直忙到10点多钟才一切OK。
正要打地铺休息,方俊华过来敲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
“小金,你还没回去啊?”方俊华的口气里少有地带着关切。
“嗯。”我面无表情,简单到就一个字的回答。
方俊华自己走进我的办公室,在我对面坐下。
“有事吗?”我淡淡地问道,心里不再害怕。如果他今晚乱来,我一定会报警。
“我想和你谈谈。”方俊华有点不自然地看着我,轻声说道。
“都过去的事情,不必了吧。”我不想理他,希望他尽快出去。
方俊华似乎不在意我的话,问道:“你知道小吴的下落吗?”
我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在这家伙面前流露出任何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漠然地摇摇头。
“他又干起了老本行,这只鸭子。”方俊华鄙夷地撇了一下嘴。
我并不吃惊,面无表情地听着。
“想听听我和他的事情吗?”方俊华眼光里跳动着火苗,不等我回答就自管自地说下去:“这小子和我是在九江路小花园认识的,……”
我没听懂,心想什么小花园,乱七八糟的连故事都不会编。
见我愣着,方俊华笑了,表情怪怪的。
“你真是个傻小子,外面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九江路小花园在上海滩可是大名鼎鼎的,是我们这种人找朋友的地方,就在49路终点站。”
我想起来,那天和晓明、弟弟遇到那个怪物的地方就在附近。
“他是大学生,家里条件很不好,一开始觉得他人挺单纯的,那天就去旁边的黄埔区政府招待所开了房间,我们玩的很快活。为了便于来往,我认他做干儿子,一段时间他经常来我家。后来,他开始经常向我要钱,我觉得这是个难缠的主儿,就回避他了。后来,他打电话到单位,问我要不要买回相册,我这才发现相册丢了。相册里面有你……当然,还有许多人,有的你也认识。”
我的心跳加快了。见我听得专心致志的样子,方俊华继续说下去:
“我和他在外面见了面,他开口就要5万块钱,我气不过狠狠教训了这小子一顿。”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光中饱含着愤怒。所谓教训大概就像这家伙当初在长春以及后来在我宿舍那样。
方俊华避开我的目光,又开口道:
“这小子很无赖,挨了打后几乎天天在我家门口转悠,好几次还遇到我老伴。那时候,你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老伴也知道了,看到他马上就明白怎么回事情,天天和我吵。我为了稳住他,又和他来往了,就是在友谊商城遇见你的那几天。后来,这小子突然从我身边消失了一段时间,可是8月份的时候,他又来找我了,说是要出国留学,问我借5万块钱,我拒绝了他。”
我想到了小吴辞职前和我的谈话,不知道到底应该相信哪一个。
“他告诉我,会让相册上每一个主儿来找我算账的。我被他逼得实在没法子,就给了他钱。”
“相册呢?”我问道。
“倒是给我了。”方俊华的声音很低沉,一路小跑着出去,很快取来一本厚厚的相册递给我。
打开相册,我一张张翻过去,里面有10来张照片,全是男孩子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的镜头,每一张照片的下方,还仔细地贴了张小纸片,写着相片主角的姓名、单位和电话。在我看来,方俊华喜欢的男孩共同的特征是,都很高大健壮而又白净。
相册中我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是他们公用室的男孩子。一个是中专生,比我早一年进院的,他们室的绘图员,到现在也才20岁,比我早一些辞职的;另一个是和我同一年工作的本科生,没干几个月就辞职了。
我也看到了自己,是在长春拍的,相片上我四肢张开,全身赤裸昏睡在床上,小腹部到处都是污迹。一下子,我觉得自己迎面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混蛋!”我愤怒地骂了一句,已是泪流满面了,浑身发抖不顾一切扑向方俊华。
当然,我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他一下子使出擒拿手法就镇住我了。
这次他倒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轻轻一推,我就跌坐在椅子上。
方俊华一声不吭,冷冷地看着我用颤抖的手从相册里把照片取出撕成碎片。
“别傻了,你打不过我的。我还有话要讲呢。”方俊华又开腔了,声音还是冷冷的。
原来,我辞职后,方俊华在院里一度身名狼藉,苦闷中就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刚刚重归于好的小吴,小吴当时没说什么,但后来相册就丢失了。再后来,就有了举报方俊华的神秘信件。本来,方俊华以为是我干的,是小吴索要钱财的电话让他知道写信的并不是我。
“这次徐晓明辞职,是你搞得鬼?”我厉声问道。
“这倒不是。”方俊华摇摇头答道。
“那么,写给徐晓明家的信,是你写的?”
方俊华嘴角带着嘲笑再次摇了摇头,那模样似乎觉得我愚蠢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你个傻小子就是笨。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小吴这小子干的。他告诉我,你是他的领导,你混得比他好……没准哪天,他还会给你们公司写信。”
我心里懊丧到了极点。
方俊华从相册中抽出一张又一张照片,打开我办公桌边的碎纸机电源开关,一张张小心地塞进去。随着一阵机器的轰鸣,相册里的一切顷刻化为乌有了。
“小金,这么多男孩子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我喜欢你的相貌,喜欢你的身材,喜欢你的为人,喜欢你的性格……”看着粉碎机里的颗粒,方俊华喃喃道,仿佛还在回味加害我的快感。
我愤怒地看着方俊华,讽刺道:“你喜欢的是我可以被你轻易调动的性欲,是我身上令每一个正常人讨厌的狐臭,还有我能熏死蚊子的汗脚吧?”
方俊华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说道:“我……我知道自己变态,你说的……我都喜欢。但是,我最喜欢的是你长相、学历和简单头脑之间的巨大反差,还有你柔弱心灵和发达四肢之间的差异,喜欢你身上男孩子的纯粹,...…。”
不等他说完,我冷笑着回敬道:“所以,你容易下手。”
方俊华再也无话可说了,看我已打好地铺,乖乖离开我的办公室,收拾一下他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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