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失我爱 一段逝去的同性恋情 (22)
张浩上班去了,我一个人把各种物品整理打包。
拿起桌上伴随我4年却依然完好如新的随声听,抚摸一下又放回原处。就留给张浩吧,他很喜欢听音乐。
折叠着张浩帮我洗干净的床单,上面还看得见淡淡的血印,那是我遭遇屈辱的印记。想了一下,我还是把被单放进了旅行包。
本来东西就不多,不到10点,我就整理完了。
看着住了快要2年的房间,闻着空气中自己和张浩的气息,想到就要离去,心里有点不舍的感觉。
“人生如同旅行,每个人都是从一个驿站走向另一个驿站的过客。”我就这么想着来安慰自己。
正一个人胡思乱想,门外传来晓明欢快的声音:“允七哥,我来了!”
门没关,晓明推门而入,高兴地跑到我跟前,笑着搂住我。
“你怎么上着班就出来了?”
“张浩,不,小张老师让我来的!他一早让我跑预算站送年度汇总,告诉我不用回去了,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我很感动,大大咧咧的张浩也有细心周到的一面。
“你看,全整完了。”我指了一下大旅行包和几只马甲袋说道:“就这些!其它的这几天还要用呢!”
“那我们下午去新房?”看得出晓明兴致很高,租来的小屋到他嘴里竟然说成了“新房”。
“好,先吃饭吧。”我招呼道。
“到我家去吃吧,妈妈昨天晚上炸了大排,很好吃的!”晓明拉着我就要走。
“别!你不怕她知道我中午还去吃饭起疑心吗?”我知道这么说才能打消晓明的想法。
果然,小家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似乎觉得自己太傻了。
“干脆到天山路去看看,那里好像店很多!”我建议道。
晓明开心地点点头,于是,我俩拎了大包小包一块儿出门了。
在天山路一家饮食店吃了点心权充午饭,又沿街买了2只著名的天山大包一人一只边走边啃,就来到了我们未来的“小巢”。
房间其实挺干净的,我们简单打扫完毕才不到3点钟。看着“劳动成果”,我和晓明相视一笑,就不约而同地搂在一起了。望着还没有铺上铺盖卷儿的大床,我不想拿出那条带着自己屈辱印记的床单,就对地板努努嘴,晓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两人正要宽衣,有人在外面敲响了反锁的门,我和晓明连忙扫兴地扣好扣子开了门。
原来,是底层房主亲戚家那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听到动静得知我们来打扫房间,好心地端过来两碗赤豆莲子羹。上海许多小老百姓,其实是很有人情味的。
吃了赤豆莲子羹,我和晓明觉得不宜久留,就仔细清洗了碗勺,下楼还给那家人并致谢。
老太太看着干净的碗勺喜笑颜开,连称我们知书达理,是“好小人”,并简单地问了一下我们的情况。她自我介绍姓陈,78岁了,昨天领我们看房的中年人是他儿子姓高,我连忙喊了一声:“陈奶奶好!”老太太眉开眼笑,称自己“前世修了这么个卖相挺括懂规矩的好孙子”。
离开 “新房”直奔宿舍,我和晓明想趁张浩下班回来前重续鸳梦。不料门一开,张浩、王科长已经坐在房间里了。
“小金,你总算来了,我们有事情找你。晓明,你先回去吧!”王科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立刻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对。
晓明不安地看看我,又看看张浩,见我们都不吱声,犹豫着退出了房间。
“小金啊,你那天吃饱老酒,把事情搞大了!”见晓明出去了,王科长急切地说道。
原来,今天还不到中午,“方俊华欺负金允七”的传言就在全院上下炸开了锅,并传到了院长的耳朵里。传言的版本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的是,都提到了性骚扰。
有人言之凿凿地称,方俊华以前还欺负过他们公用室的好几个男孩子,有的男孩就是慑于他的淫威而辞职出走的。为此,院里决定暂停办理我的退档手续,要我协助调查。
杨院长、陆主任下午已经找方俊华谈话,等一下老陆过来就知道后来的情况。
这个消息对我简直是个晴天霹雳,我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我不能按时办理辞职手续,8M还要我吗?方俊华和我的这种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万一失去这次跳槽机会,我还怎么在院里呆下去呢?
张浩拉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王科长惋惜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怜悯。我们三人就这么默默坐着,等待老陆的到来。
时间过的很慢,我已经有点支撑不下去了,胡乱地想象着父亲知道我“丑行”后暴跳如雷的样子,想到了和晓明一起去死,但又不忍年迈的祖母、继母以及徐伯母得知我们死讯后的痛不欲生,……
老陆终于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喊着:“老王,小赤佬这件事情总算摆平了!”
一见我在,老陆板起了面孔,劈头盖脑一顿训斥:“喂,朋友啊!你这叫做的什么事情啊!也太粗糙了吧?拎得清一点好吧?你到底还想不想走啊?”
我低着头,眼圈红了,连连说着“对不起。”
老陆不理我,一屁股坐下后随意拿起桌上一杯不知是谁留下的茶一饮而尽,歇了口气,才一一道来。
原来,杨院长听到难听的传言深为震怒,下午在中层干部会议上大发脾气,还把近年来人员流失归结为“院里有方俊华这样的坏人”,声称要彻底调查清楚,“该法办就法办”。
于是,商量下来决定暂停办理我的退档手续,让我配合调查。
会后,王科长连忙找到老陆,告知其中的利害在于我可能因此失去很好的机会,而且不论调查结果如何,今后继续在院里也就抬不起头了。
老陆觉得王科长说的在理,但大领导已经定调了,硬顶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两人如此这般地商量了对策。
3点钟,杨院长、陆主任找方俊华谈话。方俊华当然毫无悬念地坚称自己啥也不知道,还说我是喝醉酒胡言乱语,在一旁的陆主任就借机引导他,问是不是工作中有很不愉快的经历,关键时刻方俊华的脑子却没转过弯,坚称和我平时关系不错,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气头上的杨院长说了许多很难听的话,如“屁精”啦,“不是第一次”啦,还说公用室也有人揭发等等;知道自己一旦承认后果不堪设想,方俊华就反守为攻要院里拿出证据来,否则院里必须给他赔礼道歉、恢复名誉!院长当然拿不出任何证据。
谈话后,老陆找到关系不错的院办周主任,告诉他多次听到有人反映方俊华不好相处,许多人不愿意和他搭项目等,还说这件事情闹大了社会影响极坏,对院里有百害而无一利。
周主任很认同这件事不宜扩大的说法,就进院长办公室找杨院长进谏。脾气也发过了,作为一院之长冷静下来当然也不愿意单位名声受损,杨院长终于指示先找我谈谈,看到底怎么回事情,如果没有大事就不了了之算了。
老陆说罢,拿出一张纸,问我:“金允七,最后问一遍,你到底还想不想走?”
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懵了,茫然地点点头。
“那好,我说你写,签上名字。”老陆决绝地说道,王科长则忧虑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颤抖地拿起笔,按照老陆的话写了起来:
“ 情况说明
欢送会上,我醉酒后说了一些话,给方俊华老师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其实,我很感激方老师在工作中的帮助和教导,但觉得有时候他的方式方法过于粗暴简单,心里有些不满,酒后就发泄了自己的情绪。我保证,并不存在方老师对自己进行性骚扰的事实,所有传言均不代表我的意见,我对自己酒后的失态深表歉意。特此说明。
金允七。”
一纸荒唐言,满脸辛酸泪!
我边写边哭,觉得自己委屈极了、窝囊极了!泪水打湿了纸张,字迹模糊了。写毕情况说明,陆主任拿过去读了一遍点点头,然后又对我教训道:
“年轻人给我记记牢,今后做事情不可孟浪,否则吃苦头!也是的,院里的人都有病啊,讲人家欺负你!看你长一码大一码的,老虎都打得死的棒小伙子,说你欺负小姑娘我倒还能相信。两个大男人搞什么搞,要搞也是你有情我有意啊,简直无聊透顶!告诉你吧,这叫你要走了,要是不走你可苦了,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小子。相信吧?”
陆主任的每一句话,如同钝刀子割肉般地让我感到彻骨的疼痛,我一句话也没有,只是默默地流泪不止。
我恨自己的愚蠢,更恨方俊华的阴毒!王科长当然不可能告诉陆主任我和晓明的事情,支开晓明就说明了这一点;而且,也不可能把方俊华鸡奸我的事情和盘托出,毕竟人家就要退休了,不想找来麻烦引火烧身。我一点也不怪王科长和老陆,作为萍水相逢的同事和领导,他们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我只是恨自己没用,恨我们这样的人被大多数人所不理解。
“老陆,是不是小金先别写了,口头说一下比较好?”王科长艰难地开了口,我心里一暖,感动极了。
“不行!不要节外生枝了,到时候走不了不要怪我。”陆主任不容置疑地说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陆主任走了,王科长似乎没有马上起身的意思,他长叹了一口气,爱怜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地说:“允七啊,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是个本分的好孩子。算了,写就写吧,反正你走没问题了。想开点吧。”
几句话,说得我“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张浩也忍不住揉着眼睛开始抽抽搭搭,王科长红着眼睛拍拍我的背,又拍拍张浩的肩,说了一句:“张浩啊,我也要退了,晓明就靠你多照顾了。”
张浩哎哎地哭着不断点头,悲伤、忧愤、凄凉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王科长刚走,晓明进了房间。
“允七哥,小张老师,刚才看见陆主任来了,后来他和科长都走了,我就进来了。怎么回事啊?”晓明担心地看着我们问道。
张浩见我还在伤心不已,就把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晓明也愣住了,傻傻地说道:“就一桌子人,传的这么快呀!”
“可不是,全他妈吃饱了撑的!”张浩骂了一句,又愣了一下,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金哥,这回我可啥也没说啊!要是我说的,天打雷……”
不等他讲完,我一把抱住张浩用手捂住他的嘴,我相信这次绝不是他讲的,我不愿仍算憨直的他这么诅咒自己。
晓明也被房间里的气氛感染了,走过来搂着我,用哀求的声音颤抖地说道:“允七哥别哭,管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呢。你不就要走了吗?忘记这一切,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我走了,你呢?”话刚出口,我自己惊呆了。我突然想到,过了这一关的方俊华,会不会疯狂地报复仍留在院里的晓明呢?我搜肠刮肚地想象着各种可能的报复,越想越是大感不妙。
在张浩坚持下,晓明留下了。我和晓明睡一个被窝,为尽量不影响张浩休息,我把晓明抱得紧紧地,晓明像一只听话的小猫儿似地伏在我怀里,脑袋紧贴着我的脸颊;张浩挤在我俩外侧背对着我和晓明。一整夜,我们默默无语。
早晨,张浩临走时拥抱了我,说了句:“金哥,保护好自己。”
我感激地点点头,让他放心。
晓明则一再要我和他们一起走,说是白天不要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怕方俊华来找碴。
我安慰晓明说方俊华今天是不敢来的,心里想着如果这厮找上门来欺负自己,就和他拼命一死了之算了。
兄弟走了,爱人也走了,我一个人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长柄水果刀,藏在裤兜里防身。
大约10点半,我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门响了,开门一看正是方俊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我……”方俊华镜片后面阴毒的眼光不见了,代之一种有点讨好的神色。
我不理他,他却自己侧着身子进了门。
“小金,对不起你啊!是我老方不好!”一坐下,方俊华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件事情闹大了。听说,保卫处要介入,弄不好我就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方俊华可怜兮兮地说着,取下眼镜不断用手帕擦拭着。
“你要怎样?”我冷冷地问了一句,想看一下这家伙的真实企图。
方俊华似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地,眼睛一亮:“小金啊,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和院里说说,就说……”方俊华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也知道说不出口呐!
想到自己昨天为了顺利辞职被迫写下的东西,我后悔自己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这条毒蛇!我责怪张浩不该在女朋友的事情上做手脚出卖自己,我自己呢?不是同样为了蝇头小利出卖了原则、人格和尊严吗?有一种血涌上脑门的感觉。我绝不会告诉方俊华自己已经写了证明的,哪怕让这家伙多难受一分钟也好。
“求你了,小金!看在你我同事一场的份上……”见我不说话,方俊华居然跪了下来。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喝道:“快说!”
“求你给院里写个证明,就说我们是工作冲突,好不好?”方俊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更后悔了,这条毒蛇居然想到了和陆主任相同的主意!不同的是他是为了自己开脱,而陆主任是为了我不至受到拖累而失去跳槽的机会,南辕北辙的动机,何来如此相似的操作?我敢肯定,陆主任错了,自己昨天更是大错特错了。
“滚!”我怒吼一声,方俊华站了起来,灰溜溜地,却还想赖着。
“再不走,我可真要告你了!”我的厌恶到了极点,但一开口却已经泄漏了天机。
“我走,我走,小金你帮我,我一定会记牢一辈子的!”
方俊华终于走了,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第三章 职场篇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大学情事[纪实]](/uploadfile/Article/UploadFiles/200806/20080614043422450.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