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帅鸭鸭:我爱上了岳父 (14)

我止不住地哭了，哭的象一个泪人，我说：“爸爸啊，风声他是那么爱你啊，你怎么可以写那封检举信啊，他只是爱你啊，真的爱你——难道爱你也会有罪吗？就算爱你有罪，你说，你说，难道会罪到当死吗?!”

这一刻，我忘了风声曾经是我的“情敌”，我现在只是为他痛哭，那颗爱人的心啊，穿越了时空，一样击得人儿心碎，岳父，我的爱人，你说你的心儿碎了，可是碎了的又何止是你一个！

“三十年了，那个残酷的午后，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是可以忘记的！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一九七五年，六月四号，本来再过十几个月就可以避免的，可是它没有，我总是说着，这就是历史吧，不能回溯，有些人忘记了，我也以为我可以的，但是，我没有，它已经刻在了我的身体里，刻在了我的骨头上，一辈子都会追随着我——六月四号，一九七五！”

天哪，一九七五！六月四号！我的天哪！难道我是在做梦？难道我是活在小说或者电视里吗？！可是千真万确！天打雷劈！那是我的生日啊！

我把这个看上去像是“鬼魂附身”的日子，向岳父小心的求证，得到都是阳历明白无误以后，痛哭的岳父与我，都陷进惊讶甚至恐怖的氛围中，好久，岳父才说：“阿成，爸爸已经不经吓，就当这一切只是巧合吧，生在六月四的，人也多了去了，你说是不是？”我也感觉怪怪的，感觉这不像是真实的生活，我生在那年那月那天是纯属偶然的，风声离去也是偶然的事吧，只是两个偶然撞在一块，才显得这么奇怪吧？

不管怎样，我不相信会有什么因果，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鬼魂，我宁愿相信远在天国的风声，是我前世的一个朋友，他那么爱着岳父，虽然离去了，他还是放心不下，所以才派我来照顾岳父继续他的爱，一定是这样的，泪眼模糊里，我仿佛看见了大眼睛的风声正在对着我微笑和点头！

已过了午夜，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也停了下来，岳父讲的累了，我劝他睡下，他疲倦的躺下来，闭上眼睛，忽然又睁开，问我：“阿成，原谅爸爸好吗，爸爸实在不应该打你的”，他哀求的眼神让我心疼——亲爱的爸爸啊，我又何曾埋怨过呢，谁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打我，或者接受我，都是故事的一种，是漫漫长河里，一个个跳跃的音符。有些爱，的确是不可以，是命中注定，虽然千真万确的存在，但是也的的确确说不出口，现在，我已经明白，不会再刻意追求什么，我相信，风声也会明白的：爱的人和被爱的人，都是一样的辛苦。

岳父睡下了，我推开窗子，呼吸着湿漉漉午夜的气息，今夜没有月亮，但我一样感觉心里清爽，夜风徐徐吹进来，在阁子里盘旋着，我听到了它们飞舞的声音，那是风的声音呢！夜更深了，我也躺下来，睡在岳父的身边，忽然没有了那种生理的冲动，这样躺着就好，也可以是幸福的，不是吗？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里听到了岳父的声音，他一定是做梦了，嘴里还在呢喃个不停，一翻身，抓住了我的胳膊不放，这次，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了，就这样被他抓着，抓着，我凑近想听他的声音，他就一把抱住了我，我也抱住了他，此时的岳父，他像是一个婴儿呢，我耳朵贴近他的嘴唇，这次终于听清楚了，他在一遍遍叫着：风声...风声...风声...如此的深情，我忍耐不住，把嘴唇贴在岳父的耳边，也一遍遍地回应着他：哥哥...哥哥...哥哥...

清晨，太阳起来很高了，我和岳父还在睡意里，模糊里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我起初还没在意，忽然惊醒了——眼前站着的，是云和她怀里的康儿，康儿见了我，娇娇的叫了一声：爸爸！岳父听见声音，也醒了过来，掀开被子露出头来，那小家伙很机灵，又努着小嘴甜甜叫了一声：姥爷！然后咬着小手笑了，满屋子都是他银铃一样的笑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