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一般的沉沦 (1)
第一章 龙侍
每个夜晚都要做梦。
是不同的梦。没有连贯的情节,梦中人的面目全都模糊不清。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非常怀疑小说里那种重复出现,并且可以详细描述出来的梦境。对于电影中拍摄出来的所谓唯美浪漫或者恐怖离奇的梦,更是嗤之以鼻,哑然失笑。
但。那混乱不堪毫无征兆的梦魇还是常常困惑着我。我感到焦灼不安。
从梦里惊醒,黑暗的房间寂静无声。
而藤的粗壮的手臂,总是压在我的胸口。像一截等待腐烂的树桩。
所以,我一直怀疑,那些让我总是忐忑难眠的噩梦,其实,是这截树桩压在胸口上而带来的。
然而。
藤不在我身边的时候。那些梦,还是在我闭上眼睛的一刹那,悄然无息如潮水般涌来。一点一点将我吞噬。
17岁我就跟着藤。
那时。藤已临近40。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
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
我看见流光中的我
无力留住些甚么
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旧梦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
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这流水悠悠匆匆过
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感怀飘零的花朵
尘世中无从寄托
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
仿佛是我
扔下话筒,我在众人的掌声中弯腰谢幕。
小谢优雅的走上台来,将一大捧塑料假花递到我手中。这是酒吧专门拿来卖给客人献花用的。献完了,得到花的人到后台一丢。负责卖花的再捡回去,又拿出来捧在手上卖。假花就这样传来传去。在许许多多陌生的和熟悉的人的手上,花儿强颜欢笑,蹂躏得失去了颜色。
我冷漠的看了看那捧塑料花。它们在我手上,而我感觉到它们疼痛的声音。像瓷器碎裂。
小谢又把一张淡红色的钞票拽进我的手心。
是藤给的。顺着他的手指,我看见幽暗的灯光下,左边柱子旁坐着一个男人,露出森白的牙齿来,朝着我微笑。
这样的客人很多,出于礼节,我微微的向他点了点头。
幂幂之中,一场戏剧已经悄悄的拉开了帷幕。
对于我的辍学,爷爷很是无奈。
父母在双双下岗的第三天,结束了长达16年无爱的婚姻生活。然后,决然的一个个先后弃我而去。那一年,我14岁。
命运的辘轳将我和爷爷碾进了曲折坎坷的泥泞里。鲜血淋漓。
饥饿与穷困我都无所谓。因为,美好的东西早在14岁那年已经腐蚀溃烂在了心底。
当我16岁从酒吧里领回第一笔薪水交给爷爷时。爷爷脸上一片悲戚。
爷爷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我们爷孙只是默默的流泪。没有声音。
拿到钱的前几个小时,我刚刚失去我的童贞。
清楚的记得。是我16岁生日的前一天。7月23日。
7月24日的晚上。爷爷从那笔钱中取出30块来,为我订做了一个草莓馅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白色的奶油花瓣中,插着一颗鲜红色的草莓。
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我毫不犹豫的把那颗心脏拈起来,放进口中。
下来。藤冲着爬到钢架上疯狂摇晃着脑袋的我喊道。
别闹。我在跳舞。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Disco音乐里显得非常飘渺。
现在是中场的蹦迪时间。舞池里人头攒动,群魔乱舞。酒精与烟草的味道在浑浊的空气中交织。
藤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他静静的看着我。
真TM扫兴。我跳下钢架,大汗淋漓的问。什么事?
带你出去,多少钱?藤面无表情的说。
呵,这么直接啊?好,那我也来猛的。
三千。我随便抛出一把飞刀。
砍不死你个老家伙。我想。
三千就三千。不过,你得现在就跟我走。下边的演出,你就不用再上了。说着,藤从怀里掏皮夹子。
男人掏钱的动作最潇洒。我睁大眼睛。同时在心里懊恼。妈的,早知道是个冤大头,干嘛不喊六千?
别在众目睽睽下拿钱。我看着那鼓鼓囊囊的皮夹,吞了吞口水。
拖着他的手,我们走出了喧嚣的酒吧。
17岁那年,我第一次被一个叫藤的男人包养。
一包,就是5年。
从来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性取向。只知道一点,从千禧年的7月23日起,我对所有的男人和女人同时失去了兴趣。
但我还是不停的与人做爱。
这个爱,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只有原始的发泄。甚至不能称作欲望。
没有欲,何来望?
床上的对手,也无分男女。
只要他,或者她喜欢,付钱给我就行。。
我已,无所谓。
因此。藤带我走。我还真的有些疑惑。












![大学情事[纪实]](/uploadfile/Article/UploadFiles/200806/20080614043422450.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