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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少年的婚礼第三章《青春风雨》(下) (1)

2007-11-24 11:47:20  作者:静静行走  来源:互联网  已阅读  2725 

第三章青春风雨 (三十) 作者邮箱:rongboo@msn.com

压在月辉背上、水云心中的大石头,两天后终于被卸了下来。这天中午,水云的父亲从镇中学回到家,带来了几个好消息。首先是小月华顺利升入了镇中学。其次是梦青、月龙期末考试继续排名班上前两位。使月辉得以解脱的消息是:镇政府从市里的师范学校请来了两位教师,将利用暑假空闲,对新招聘的近十名乡村小学教师进行为期一月的培训。

月辉成为乡村教师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但他回到家这些日子,在左邻右舍甚至自己亲人眼中,月辉似乎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山里娃。而明天即将开始的这次上岗前的培训,如同一次颇为庄严的洗礼,拂去了蒙在乡邻们眼前的尘埃。大家恍然醒悟过来:眼前的月辉,再也不是过去那个满身尘土的农家孩子,而是一位吸书香、喝墨水的教书先生了。因此郑老师刚把消息一公布,月辉家立即围拢了一大群前来贺喜兼看热闹摆“龙门阵”的闲人。

“啧啧,咱‘回龙湾’的风水硬是要得,又出了个秀才啦!”
“月辉这娃儿,我早就看他不一般哩。”
“这老东西,人家月辉当先生啦,你还娃儿长娃儿短的乱叫,也不怕闪了舌头?”
“先生也得讲辈分嘛!我是他叔公,叫声娃儿还怕遭雷劈了?”
……

水云懒得听这群老头子、老太太唠叨,趁别人溜须拍马之际,他闪出人群往采石场方向跑去。


水云来到采石场时,月辉正艰难地背起一大块石头,准备往小三家走。水云让小三、小黑替他把背上的石头放下来,将父亲带回的消息一说,一同干活的几人都向月辉道贺。月辉嘴上客气着说在这穷山沟当个小教员,哪值得一提?往后照旧是个农民棒棒罢了。然而别人都看出,听到这消息,月辉其实比谁都兴奋。

月辉让水云先回家,说自己要替小三家干完这最后半天活。没等水云反对,小黑与小三已经一左一右将月辉架起来,往乱石堆外推。

小三夸张地叫道:“老天,哪还敢让你先生干这个?”

小黑则说:“快回家弄好酒菜,晚上大伙去恭喜你。”

月辉便不再坚持,于是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大家告个罪,与水云一道离开了采石场,往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叮叮当当”的采石声渐渐去远,水云亲热地牵住月辉的手,说:“哥,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月辉问:“哦,你倒说说看,我哪儿不一样了?”

“这个么,我也说不上来,好象……好象突然象个大人了呢。”

月辉失笑道:“这不废话么,我本来就是大人了。”

“哼,脸皮厚!我告诉你,脸皮厚不顶用,屁股厚才行,家里一大帮人等着拍你马屁哩。”

月辉居然有点害羞了,面色微红,搓着手道:“咳,这些人,真是的……”

水云突然象是发了疯,一把拖住月辉,钻进路旁枝繁叶茂藤蔓纠结的树林子,撒开脚丫子往小山坡下冲,一直跑到幽深的谷底才停了下来。

月辉吃惊地瞪着他,“发神经啊,好端端的乱跑啥子?”

水云没有开口,却猛地扑上去,将月辉一把搂住,且如小狗一般,在月辉脸上、脖子上又嗅又亲又咬。月辉给他抵在石岩上,后背磨得疼痛难当,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水云这才松了手,露出一脸傻笑,抱歉地望着月辉。

月辉痛得直抽冷气:“你疯啦?”

“谁叫你露出那种样子,看得人心里直痒痒,嘿嘿……”

月辉拍了他一巴掌,“大白天发哪门子骚?”

水云顾左右而言他,指着不远处一眼碧绿的溪潭,对月辉笑嘻嘻道:“哥,你身上好脏哩,去洗洗吧。”

“狗东西,满脑子龌龊!要去你去,我回家洗。”

“那我去了,嘿嘿,你可得等着我啊。”

水云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服,直到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才悠悠然踏入了溪潭。水云的背影清瘦中透着几分结实,线条生动流畅。这些线条仿佛勒住了月辉的脖子,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水云却悠然自得,深深地扎了个猛子。透过清澈的溪水,月辉能够清晰地望见他一直潜到水底,并在大大小小的石头上顽皮地爬来爬去。片刻之后,潭中央“豁啦啦”一声响,水云从水面上蹦了出来,甩甩头,抹去脸上的水珠,对月辉大声笑道:“哥,这水晒得不冷不热,安逸得不得了!绝对不骗你,下来吧。”

“那好吧。”月辉磨磨蹭蹭脱下衣服,等到水云移开视线时,“扑通”一声跃入了水中。溪水上层温热,下层清凉,的确舒服得很。对月辉来说,这一泓碧水更可爱之处是替自己掩住了身体,以免给水云看见某些羞人的变化,招来这小子嘲笑。自己遮住了羞,月辉却逗弄水云道:“前几天晚上下河,有人还装纯洁哩。这会儿咋主动脱得遮羞布都不要了?莫非想勾引人啊?”

水云轻巧地游过来,搧起一团水,劈头盖脸泼向月辉,笑嘻嘻道:“就勾引你,怕了啊?”说着游到了月辉身边,水草一般缠绕到了月辉身上。
这样的缠绕,正是月辉此刻热切期待的,他又如何会怕呢?于是月辉沉默着,将自己也化作了一缕更贪婪的水草,反而将水云死死缠住了。

“该死的,还说我装纯洁,那你顶着我干啥……”水云大煞风景地叫嚷起来。

月辉给他叫破了秘密,且不搭话,却在脚下使了点坏,奋力往前一扑,于是纠缠为一团的两个人,便一同跌入了幽深的水中。

清澈的溪潭里,串串快乐的气泡冒了上来……


这天夜里,“回龙湾”如同迎来了一个欢快的节日,不到天黑,村里家家户户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带上价值微薄的各色礼品,邀邀约约来到月辉家贺喜。

月辉一家子忙碌了半天,水云母亲等一干妇女也来热情相帮,终于在夜色跌落到小村口时,草草摆出了几席薄酒,用以款待盛情的乡里乡亲。酒席有些寒酸,但无人挑剔无人抱怨。昏黄的灯光下,流动着一张张真诚的笑脸,一声声真诚的祝福。

在这个热烈的夏夜里,昔日平凡的放牛娃月辉赢得了他有生以来从未得到过的敬重。所有的欢声笑语,甚至徐徐夜风,悠悠河水,仿佛全都因他而生,为他而起。酒精将月辉的脸烧得微微泛红,但周旋于老师、长辈、伙伴和乡邻之间,月辉始终应答如流,显得大方得体,隐约已透出几分做“先生”的矜持,却又不失主人家应有的热情。

水云则一如往常,以不会饮酒为借口,早早便与梦青、月华等一干孩子坐到了一桌。只是今晚他似乎有点打不起精神,很少和弟弟、妹妹们打闹。透过暗淡的光线和嘈杂人群望去,水云恍惚觉得,空气中仿佛飘拂着一层似有若无的隔膜,将月辉的笑脸阻隔得有点遥远,有点陌生。


吃过饭后,月龙、小黑、小三等人邀约水云下河凫水。水云欣然同意了,偷偷闪到月辉身后,扯扯他的衣衫,不动声色冲他打了个凫水的手势。月辉微笑着低声道:“你们先去,我还得陪大家喝几杯,过一会儿去找你。”

水云很是失望,只得与小黑们先行一步。到了河湾,有人提议不如比试一场,看谁先凫到河对岸。众人哄然响应。泳技过人的水云却失去了兴致,甚至连水都懒得下了。其他人习惯了他的怪脾气,也就不去招惹他。

一声呐喊之后,七、八个小伙子争先恐后投入黑黝黝的水面,你追我赶往河对岸划去。河滩上只剩下几个气力弱小的幼童,一个个活蹦乱跳,为水中的兄长们加油喝彩。

水云赤着脚,踩着暖暖的浅水,独自走过整片河滩,最后找了块平滑的大石头,舒舒服服地躺下来,面对沉沉夜空,静听汩汩流水,等待着月辉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忽然感觉沉重如山,水云费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在野外睡着了。而将他惊醒的正是月辉,这家伙一身酒气,居然死死压在自己身上。

见水云醒来,月辉嘿嘿笑道:“你也太警醒了,我还没来得及亲上一口哩。”

水云哭笑不得,一把推开他,“亲个鬼啊,该死的,啥时候学会撒酒疯了?”

“你再说,我真撒疯给你看!”

“灌了多少黄汤?”

“嘿嘿,哪记得清……小云,为哥高兴吗?”

“废话,能不高兴么?”水云这样说着,一颗心却无由地有些发冷,幽幽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用骗我,我感觉得到,你并不开心。”

“哥,你要去一个月呢……你会想我么?”

月辉将水云搂入怀中:“傻瓜,能不想么?行了,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永远都会记得这片河滩。”水云的声音有些飘忽。

这没来由的一句,令月辉心中一颤,不知如何作答。二人依偎在一起,沉默了好一阵子。

“走吧,该回家了”月辉坐了起来。

“你不下河洗个澡?”水云问。

月辉伸了懒腰,打着哈欠道:“周身骨头都快累散了,还是回去吧。”

河滩上此时已经一片沉寂,二人手牵着手,踩着干爽的河沙,往村口走去。水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月辉说:“到了镇上,记得去医院看看,早点把背上的伤治好。”

“磨破点皮,小意思。”月辉忧虑道:“我只担心家里,快要收稻子了,爹干不得重活,月龙也不得力。唉……”

“放心好了,有我呢。”

月辉失笑道:“你?别逗我了。”

“我逗你干啥?真的,你只管放心去。我一定帮你把稻子收回来,一定!”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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