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小雷 (1)
题记:喜欢生活的漂泊感,害怕在一个地方静止,害怕生活像一湾浅水,站在岸上,就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年,天南地北地漂着,虽然从了军,算是身不由己,可总觉得,下一站的某个地方,有个人在等我,于是就背起行囊,登上列车。再走,再漂,不停地寻找。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无怨无悔!、、、、、、
作者电邮:yuhu941@sohu.com
一
06年4月认识小雷。那时我刚从军校研究生毕业,分在他们连队代副指导员职务。那时,我三十岁,少校军衔,营职干部。小雷二十二岁,第四年战士,一级士官。
连队最大的只是尉官,也从未进过研究生。刚到连队时,他们很怕我,不敢和我谈话、交流。上下楼梯时,兵都立于两侧,等我过去了,他们才敢动。他们不叫我副导,而是叫我“首长好!”经过几次的集体纠正,他们才把称呼改正过来。
第一次见小雷,是连队为我接风时。晚上,炊事班加了几个菜,提了一箱“仙都小炮”啤酒,放在我房间进行。连长、副连长,两个排长。连队干部少,指导员没到位,副指导员上学去了,还有一位排长去年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正当我们进行的时候,门口有报告声。我叫一声“进来”。进来的就是小雷,1.81m的身高,红仆仆的脸上分布着不少痘痘。虽然第一次见面会时,骨干都向我介绍了自己。但一是骨干较多,第一次见面,一两天内不容易记得。二是小雷也是个普通战士,除了个子在高点外,其它没什么出众的。从GAY的心理来说,我喜欢的是清秀小巧类型。所以就没有给予太多的注意。他们排长说:“孙小雷,和我们副导喝个酒。”这才想起这个战士叫孙小雷:一班长,辽宁沈阳人。小雷端起酒杯,眼睛却望着别处对我说:“副导这么大的官,我喝光,您随意。”举举酒杯的手有点接抖,但酒喝得很痛快。扬起脖子,一口气喝完,几滴酒洒在胸前的衣服上,干脆而豪爽。我对他说:“酒场官兵平等,不欺负战士。”我也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小雷是来向连长请假的,十二连他一位老乡过生日,请一个小时假过去吃饭。连长那天也高兴,爽快地答应了。
二
四月金华,天气清凉而宜人。雨后初霁,连队组织到训练场进行夜间瞄准练习。
这么多年,一直在机关和院校待着,生活有点腻。突然又和一群年轻而朝气的官兵生活在一起,心情就特别欢快。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的是香樟气息。扎着腰带,穿一身米彩,年轻而精神。
休息期间,三三两两的战士坐在一起吹牛。副连长问我,反身卧倒怎样。我说:“六七年没做过了。还是当排长那一年给战士示范过。这几年除了跑步,打球,几乎不动了。陆院刚毕业时,前后翻都还很漂亮呢。你先做个我看看,我也来活动活动。”副连长活动两下身子,提起一位战士手中的九五式自动步枪,准备、跃起、反身卧倒,动作干脆利落,反身卧倒一刹那,滑出五六米远。几位战士叽叽呱呱地鼓起掌。副连长,1.78m,160多斤,南昌陆军学院四年本科毕业。副连长说:“欢迎副导来一个。”几个兵也开始起哄,“副导来一个,副导来一个。”就有骑虎难下的形势了。我站了起来,对大家说:“年龄大了,好久不练了,做不好大家别笑,给点掌声以资鼓励。”然后就是准备、跃起、反身卧倒。虽然没有副连长做得好,但我比他矮点,又瘦了三十来斤,这样就显得灵活精干点,一些不到位的战术运作,战士们也看不出来。叽叽呱呱的真的赢得了不少掌声。
这时孙小雷站起来说:“唏,看我来一个。”持枪,准备助跑时,突然又停了下来,说:“我找片干一点的地方。”下午欺负了新兵一套大号新米彩服,下午到晚上都蹦蹦跳跳高兴得不行。于是,小雷就往旁边移了移,准备把前面一块较亮的地方作为卧倒点。小雷向后退了好几米,给自己助跑的时间较长。看起来,是要做个漂亮的了。准备、跃起,就在那片地,小雷反身卧倒。接着,我们就听到“啪”的一声和“哎呀”一声。不是腿带着身子向后滑出,而是身子拖了腿向后摔出了两米远。原来那是一片水洼,而不是干地。这时不仅衣服脏了,而且也湿了。连长坐在那片亮处不远地方。小雷摔倒时,泥浆溅了连长一身一脸。连长气得大骂:“孙小雷,你有劲没处使是不是?想跑五公理了?”我则在那里猛笑,肚子都笑疼了。这些生活的趣味,只有基层才有。战士们可爱着呢。小雷站了起来,咕哝着:“就不是没做好吗?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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