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同性恋的故事-让我飞在你的天空里 (8)
温哥华的冬天
***
十二月一到,圣诞节的气氛就浓了。
满街开始挂起五颜六色的彩灯,百货公司里挤满购物的人潮,一首首的圣诞歌飘扬在大街上。
学校即将有两周的假期,心中正盘算着该如何安排,来渡过这第一个在国外的诞圣节,柯弟的电话就来了。
“除夕夜上山去滑雪,迎接新年。”柯弟兴奋地在电话另一头叫着:“班上那些墨西哥佬打算在山上租间小木屋,安妮塔、雪莉也说要大煮一顿,提伯和罗斯听说已准备在开菜单给她们了。”
一想到雪地上的小木屋、月光、烛影、欢宴,还有这大群的好朋友,那该是一个多浪漫的新年呀!
我最喜爱浪漫了。
心中想着,也跟着兴奋起来,都忘了自己从没有滑过雪的。
管他的,到时侯再说吧,还好久的事呢!
“我可以邀请一位朋友吗?”想到滑雪,赖瑞的影子突然在脑中闪过。记得他曾提过在家乡滑雪的事。
“是那个老外??!”
“对啦。方便吗?”
“行。行。行。”柯弟连说三声:“其实我们早就把他算在内了。”
前阵子赖瑞曾和我们出去吃过几次饭,跳过几次舞,所以大伙都熟识他的。
像柯弟这样交情不同的朋友,我的苦恼事当然也得跟他分享罗。
“我看你呀,就别再“龟毛”了。人家对你不错的,连我们旁人都感受得到。”柯弟突然又正经八百起来。
“我那有呀········”我忙为自已辨解起来。
当然,柯弟是无法明白我的难处的。在他的想法里,只要两人相爱,不管是结婚,居留权等等,都不是问题。柯弟却没明白,我们并没有被包含在这个游戏规则里呵!我何尝不愿走进爱情的花园,我尝不想有人能相依相伴。但是目前的我没有资格??!就算两人再相爱,即使在一个这麽开放的社会里,也没办法一样地结婚,拿国藉。在这种“时间到了,就得走人”的客观条件下,如果在一开始就己能看到结局,我怎敢轻易尝试。
我也明白赖瑞的用心,但是他无法体会一个外国人的难处,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们相爱,这个国家就能容我留下来。而目前我根本没有本钱与条件去跟他赌??!
我只知道,只要付出,就得有受伤的准备。
而我真的伤怕了。
傍晚时分,我决定到外头走走,吹吹风,好好地理一理这满头的乱绪。
肯比桥(Cambie Bridge)上的风还真是大,两旁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我打算就这样走到市中心去。
冬天的温哥华有一种教人喘不过气来的凄瑟,阳光并不常见,有的也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层层叠叠的郁云,积压着高耸的枯干漫枝。
冬天,应该是休息的季节。
休息,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呢!
市区街角有座老教堂,黄昏时际,从那半透明的彩绘窗玻璃内,隐隐透出昏黄的光晕,间歇伴着唱诗班的歌声,随着冷冷的北风,一圈圈地飘到大街上。
我生而为爱,我死也为情。我是个爱情的狂徒,我是个感情的疯子。我不懂得好好善待自己,一直做着一只扑火的飞蛾,到底是命运的拨弄,还是生命的悲剧?让我身不由己的浮沈在感情的波海里。
我像是个虔诚的朝圣者,踩着圣乐的韵律,仰望着天堂的荣光,一步步迈向我爱情的麦加。准备用我的生命,来燃烧这一季冬。
***
“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我不在??。”
“我不会滑雪········”
“你学得会的········”
这一场恋爱,我谈得很小心。
不能给彼此任何的海誓山盟。
对於都是过客的我们,承诺是一种奢侈的麻醉。
***
今天是十三号星期五,西洋的大凶日。
竟然选在今天去考托福(TOEFL)。
反正我的程度又不好,再加上大凶日,负负得正。
说不定还可能多猜对几题呢。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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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明天要交的功课,已是晚上九点钟了。
有人敲门,原来是法国人提伯。
“走走走,到“青蛙”去。”提伯一囗浓浊的法国腔英文,有时教人很难听懂。
“有人今天过生日。”他连说了两次我才听懂。
刚刚跟功课奋战完,一听又有节目,我怎能放过。转身抓件外衣,套上球鞋,也不管明天还得上课,跟着提伯下楼,直奔“青蛙”去。
“青蛙”在海边,是一家标榜南美拉丁风味的餐厅酒吧,在门前耸立两根大火炬,把整个夜燃烧得滚热,也让这苦寒的冬夜,更添一份浪漫。
进了门,酒吧里灯光暗淡,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几乎整个酒吧里,一个个全是学校的熟识,连老师仙蒂也来了。
“今天是桑菊的生日。”有人告诉我。
和桑菊并不太熟,平日在学校也只是点个头,聊上几句天气之类无关痛痒的话。
既然人家今晚是寿星,好歹得过去道个“生日快乐”。
回头顺便在吧台买杯琴东尼(Gin & Tonic),我四处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正东张西望之馀,远远角落里,班上另一个法国佬罗斯正对我招手,示意他身旁有个空位。
罗斯和提伯是我们班上的两个法国宝贝,两人的个性可说是天地之差。提伯好动活泼,有时像个小孩子似的。罗斯则沈静,敏锐善感。偏偏两人又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我喜欢和罗斯聊天,我也喜欢和提伯出游,他们两人都是我的好朋友。
音乐正一首首热情地放送,烟雾迷蒙的浑浊空气里,扬着鼓声点点,点画出南方热情的太阳。
随着时间渐趋渐晚,酒精也慢慢在人们体内起了作用。在众人高声唱过生日快乐,举杯同贺来自蔚蓝海岸的女孩--桑菊的生日後,那群墨西哥佬就率先跳起舞来。酒吧里只有一个小小的舞池,容不下一大夥人,其他人就在走道上,餐桌旁也舞得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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