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同性恋的故事-让我飞在你的天空里 (22)

   标题: 姐弟情深

　　用完餐後，我们不让大卫洗碗，卡洛包办了厨房善後的工作，杰夫忙把壁炉的火添得更旺，我则帮忙大卫煮咖啡、摆杯盘。

　　大伙围坐在客厅炉火前，一杯咖啡在手，火更旺、心更暖，连心事都藏不住了。

　　我深爱极了那一团火，索性躺到炉前地毯上，让自己的心更接近那一团熊熊的火焰。    大卫放起一张轻柔的音乐，让整个室内轻飘飘地，大家各据客厅一角，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杰夫和卡洛姐弟俩，难得见上一面，所聊所倾的，全都是家乡故里事。

　　这两姐弟情深，即使在美国现今疏离的家庭制度下，这还是一家有情姐弟。

　　自小父母离异，姐弟俩跟着母亲饱尝世情冷暖，加上继父恶毒，姐姐为了幼弟，不知忍受了多少毒打。母亲过世後，那个破碎的家也无所眷恋了，两小便相继离家，各寻自己的一方天空。

　　卡洛也是个坚强的女人，多年前婚姻失败，便独自居住在加州，单打独斗在现实的社会求生存。目前卡洛在一家旅行社工作，生活倒也安定，而此番飞来，也只能停留两天，就将飞往丹佛，结婚去也。

　　“结婚？！”杰夫当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太突然了吧！”大卫也出声。

　　“嘿！嘿！我都已经三十八岁了耶！”

　　“还是跟那个垃圾？”杰夫睑色凝重地道。

　　“你不要这样说乔，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麽差。”

　　“为什麽一定非结婚不可？”

　　“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住了。”

　　“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住。”

　　“你们？！”卡洛指着杰夫和大卫。

　　“听着，卡洛。”杰夫站起身来，说道：“你为什麽不能学着将一些事情淡化，试着去享受你的独居。”

　　“我实在过怕了一个人的日子，那种夜深孤寂的生活，我是再也受不了了。”

　　“你知道的，在我遇见大卫之前，我也有过五年孤独的日子。”杰夫缓缓地说：“我花了好多年去寻找一个人，而那人却始终没有出现过，直到我停止寻找。你懂吗？寂寞并不可怕的。”

　　卡洛缓缓地站起来，走近燃着熊熊烈火的壁炉，望着火焰舞着挣扎。突地，她转头向杰夫，幽幽地说：“当大卫搬进来时，我也曾送来香槟和鲜花祝福你们。为什麽你现在不能祝福我，就像我祝福你们一样？”

　　“因为他是个人渣。”杰夫当下咆啸起来：“你想想，他是怎样地对待你的？你最近的几通电话里，那一次不是哭着打来的。”

　　“我打电话给你，只是因为我心里难过。杰夫，事情并不是一直都这样子，虽然乔和我有时会争执，但是········”

　　“争执？！”杰夫一囗抢话，冷哼一声。

　　平日看来好和气的杰夫，一发起脾气来，竟也如火山。

　　这时侯，我再也坐不住了。於是起身打算告辞，聪敏的大卫忙也站起来，说要送我出门。

　　出屋外，夜色已灰蒙蒙笼罩下来，门前的廊灯，孤零零燃烧着无尽的长夜。寂静的大街，已不见人迹，几辆急驶而过的车子，划破夜的静谧。

　　对着凉沁的夜风，我深深地吸一囗气，新鲜清凉的夜息，倒令人清醒了方才的局促。

　　“不好意思，你第一次来，就让你看到这样的事。”敏感的大卫腼腆地解释。“杰夫的脾气一来，就让人受不了，平时也是好人一个。”

　　“我知道啦！”微笑回应，索性坐到前庭台阶上。

　　“他太爱卡洛了，深怕她再次受到伤害。”说着，大卫也暗着坐下。

　　我无言，耸肩回答。

　　大家都怕受伤，可是每天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里，都有人在受着伤，都有人在落着泪。似乎这一幕戏从来就没有落幕过，在不同的年代，对不同的人种，重覆着同样的戏码。

　　在我们学会解脱心之前，我们便注定要承受伤痕的拜访，在某一个不设防的时刻。

　　此时夜气习习，晚风轻轻拂来，春天是走得很长了。

　　早醒的夏虫，已迫不及待奏起夏的弦律；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新绿的枝叶，每每风起，便丰姿万种地婆娑起舞，映着灯光，衬着黑幕，舞着一场晚春的浪漫。在夜的鼓舞下，廊前几株蔷薇更加姿意地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呼吸着这种属於夜特有的气息，不禁心中有歌要唱。有歌的人生，实在幸福！

　　风儿你在轻轻地吹，

　　吹得那满园的花儿醉；

　　风儿你要轻轻地吹，

　　莫要吹落了我的红蔷薇。

　　身旁大卫好奇问唱些什麽？随囗翻成英文给他听。他说很美，我笑笑，继续唱：

　　春天的花是朵小蓓蕾

　　夏季里艳红地更娇媚

　　秋天它花瓣儿处处飞

　　冬季里心碎是为了谁

　　四季的轮回，宇宙的替换，诉说着地球迤转不息的浪漫。不管是春花、秋月，或是夏日、冬雪，都自有生命存在的价值，都在一一告诉我们，活着真好。

　　这个大地，是多麽美妙的一首歌，永远唱不尽，永远爱不完。

　　“我真羡慕你和杰夫。”我感叹地说。

　　“这份感情得来不易，我们真的很珍惜。”大卫说。

　　“今天晚上，让我觉得好像回到自己的家般。你们将一个家经营得那麽好，真是不容易??！”

　　“是呀。可惜我自己家人就无法像他的家人般开通，他们不愿去了解我的生活。”大卫轻轻地说：“有时侯，我就觉得好孤单、好寂寞。在遇见杰夫之前，我的日子过得好像行尸走肉般，家人，学校和朋友，没有人能了解我心里的空虚与渴望。曾经，我甚至想一死了之呢！”

　　“大卫，我了解。”

　　“现在我有了杰夫，我们的生活看似平淡，但我们对彼此的重要性，不是他人能体会的。他也是从苦日子爬过来的，如今我们俩能够共患难、同甘苦，这样的感情，真是上天给的奇迹。我别无所求了。”

　　在这个混乱动荡的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愈来愈淡薄了。人为自己活；活着为自己。人际关系唯一能维系的，无非名与利罢了。感情这玩意，在功利的社会里，早已如粪土。

　　像这样如一股清流的感情，不求回报的付出，却只能躲在暗处，即使在这个极度开放的社会，仍是不被大半人所接受。我感动於他们的真心对待，和他们的相依相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