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同性恋的故事-让我飞在你的天空里 (17)
灰狗巴士站里,旅人来了又去,从没有人把心留存在这里的。
买了车票,就和柯弟坐在候车室里,心里好多话,就是不知从何说起。
“柯弟,我········”
“我知道。是朋友,就什麽都别说了。”
“不。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的。谢谢你的友谊,谢谢你为我所做的。”
“干嘛!生离死别呀?!”柯弟笑说:“如果想念这里的话,随时都欢迎你回来玩??!”
我点点头。其实我心里很明白,是回不来的了。
临上车前,柯弟上来给了一个重重的拥抱。刹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浪似地翻涌上心头。突然之间,我的心有点慌,有点不知所措,有点後悔。
还是上车了,上了这一辆将开往西雅图的直达车。
车子慢慢驶离月台时,柯弟就站在月台上,微笑对着车子一直挥手。
明明是一个艳阳天,怎麽突然感觉这天暗了,下起雪来了。一片片雪花无声无息地坠落,柯弟好像又回到山上滑雪,对着我远远地喊着:“跳下来??!不用怕啦········”。
我不怕,我真的不怕了!这会儿不又是独自一人,手拎着两个箱子,正要朝着西雅图赶路去。在那里,不知道会有什麽样的未来在等着我呢?!
车子一路经过许多熟悉的街道,我就趴在车窗,脸贴着凉凉的窗玻璃上,任凭往事一幕幕地在眼前流逝。往事如烟,似水流年,此刻的我心里没有哀愁,满心满溢的只有感谢的情,感谢那些曾经的人与过往的事。
没有哀愁,没有哀愁。
暖春
一路走来国外这些日子,努力学着将生活调适到最简单的频率,把自己这颗漂荡的心,高高地放逐在空气里。让心灵的雷达所能接收到的,全都是阳光的亮丽、飞鸟的畅意,春草的盎然,柔云的悠闲。
做个消遥人,有颗自在心;随飞鸟展翅,攀浮云飘摇。让一个自由的灵魂,在这片无垠的大地上,效仿与自然为伍;时刻徇自然为师。
把生活的凄风惨雨全给扔在一旁,连一眼都不能瞧,要全心全意让自己融入自然的生命里。假想自已是飞鸟一只,春草一株,什麽都可以不要,只要有一颗自由的心,可以飞、可以翔、可以恣意、可以快乐。
其实想要快乐并不难,就是得轻视一些事物。
***
四月天。
当我来到有“翡翠之城”之称的西雅图时,春天正是亮灿。
原本西雅图是不在我的计划之中的。就在结束了温哥华那段感情後,整个人在心情上,有一阵子是漂漂荡荡的,每天日子过得忙碌,却是一点方向也没有。
後来下定决心到美国求学之後,温哥华便是待不下去了。刚好住在西雅图的菲尔,适时邀我到他这里待上一阵子。
是该飞的时候了。我心想。
在菲尔租赁的小房间打地铺。四坪不到房间,一个人住都己显得局促,再加上我的两个大箱子一塞,顿时感觉像在仓库。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像是在难民营里般的拥扰。
这层学生公寓里,大约住着十几户的国际学生,有一个公用的厨房和卫浴,狭窄的生活空间,对生活拮拘的外国学生来说,已不敢再奢望什麽了。
菲尔白天在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上语言课,我自然成了无事人,每天就到处东晃晃、西荡荡的无所事事。
菲尔是个非常自律的人,每天的事他都会事先安排好,他的生活都是“按表操课”的。和我这种闲散的人相较,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我们的感情又特别的好。平常我在外头疯疯癫癫地过日子,他是绝不会叁与的。而当我在外头闯荡倦了,他这里就成了我的最隹避风港。
也为了不要太打扰到他的生活作息,我经常就不分早晚地往大学区跑。菲尔早先就警告过我,美国的治安不比加拿大,最好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像大学附近的几条街都很乱,满街到处都有流浪汉,尤其是入夜後,更不要想出门。那种随便和陌生人搭讪的坏毛病,一定要改。
哈!改得了吗?我真怀疑。
***
今天乖乖地窝在房里,那里也不去。
在房里看电视,翻书本杂志。累了,就逛到公共厨房散步,伸伸骨头。
在厨房里,遇见同一层楼的学生,我很自然地同对方打了声招呼,不料换来的竟是一种很奇怪、很冷漠的眼神。我的笑当场僵在原地,??着人碰一声消失在门後,心里不觉气馁极了。
问了菲尔才知道,原来住在这层公寓的人,即使隔墙而居,也是大都老死不相往来的,更何况我是个新面孔。
想到在加拿大时,大家有事没事相互串门子,厨房摆龙门,谈天说笑,加油添醋的情景,竟不觉好一阵怅然。
美国呀!美国。真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国度!
***
跟着上课的菲尔到学校去。
宽广的校园,总有好多地方,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时间。
有大部份的时间,总是耗在图书馆里。馆内设有一个视厅区,可以借来音乐或影带,还提供了有耳机的座位,只要戴上耳机,便能享受美妙的音乐,或观赏精采的影片。
这是一个快乐的地方,便经常在此做个快乐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遗憾,是这份快乐,只能独吞,却不能分享。
快乐,应是要散播的。有如春日蜂蝶舞满天;春风樱梅撒满地。
邻桌来了一个金发男子,手上拿着一片“剧场魅影”(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的原声带,一坐下来,载上耳机,便仰躺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地陶醉起来。
我对“剧场魅影”的音乐早己听得滚瓜烂熟,欣喜在这里巧逢知音。看他听着音乐那种专注的神情,不时还跟着旋律羝羝,让我禁不住也多看他几眼。反正他紧闭双眼,又那会知道我在偷看他,後来我乾脆就趴在桌上,侧着脸瞧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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