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平凡的同性恋的故事-让我飞在你的天空里 (10)

    标题: 滑雪滑到汗水淋淋

　　平安夜，圣善夜。

　　赖瑞在客厅摆上一棵人般高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各式各种的吊饰，缠上五彩六色的小灯，在暗暗的客厅里，闪得人心恍恍惚惚的。

　　圣诞节在西方的习俗里，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今年他放弃回东部的计划，说是要陪    我过一个道地的圣诞节。

　　於是打从树??，灯??，礼物??，火鸡??，他全准备齐全了。

　　壁炉里，他升起一团熊熊的火，顺手再倒来一杯红红的醇酒。

　　“今年只有我们两人过，明年我们回东部过节，一大家子的人都回来，那才真有趣。”他兴致勃勃地说。

　　我实在很怕他说这种话。不过看在今天是过年过节的，我也不想去扫他这个兴，也就由他去说吧！

　　“在故乡，每年这个时候总会下大雪，大家都喜欢这种“白色圣诞(White Christmas)”。雪一下呀，最有过节的气氛了，那像这里??········”

　　他靠在沙发上，愈讲愈起劲，我乾脆躺到沙发上，拿他的双腿当靠枕。

　　“小时候??，最盼??就是圣诞节下雪了。有一次??，我拿表弟当雪人模特儿，把他一层层地包在雪里，差点闷死他，後来被爸爸打了个半死。”

　　“妈妈做的蛋蜜酒(Eggnog)最好喝了，全村有名的哦········”

　　平安的夜，温馨的夜；我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故事中，陪他再过一次的童年往事。我忽然发觉，他原也是个寂寞的人。

　　这个平安夜，感觉很温暖。

　　***

　　一九九一年年末。

　　大群人一共五辆车一起上山，准备在比较接近天堂的地方，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这一年过得恍恍惚惚的，紧接而来新的一年渺渺茫茫的，让人一想到，心就不觉沈重起来。未来的何去何从，总没有一个定数，我只能活在每一个今天里，不敢去计划遥远的明天。

　　看着身边开车的人，可会是我的明天？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每次想到他这麽用心地对待，这份没有定数的感情，我的心就有如刀片割肤般地微疼。

　　两小时的车程，我们紧紧交握着手，我用暖暖的心来包覆他一路的爱恋。尽管沿途多的是冰雪险途，他竟能一路用单手开车。我们假装是亡命天涯，一次次的有惊无险，让人有生死共存的联想。

　　山上的夜，果然冷得棱厉。我裹棉被似地穿了一层又一层，还是直冷，大伙直笑说，该把火炉背在身上的。

　　我来自亚热带的海岛，对这种冰天雪地的景像，也尽限於从书本得来的想像。平时对於冷的定义，总脱不离台北的冬夜寒雨。

　　说到冰天雪地，这北国如风景明信片上的冰寒景致，倒也给自已走进来了。一踏出门囗，脚泔踩的，眼底见的，尽是白皓皓的冬雪，双脚踩在雪上走，还会嘎嘎作响，真是新鲜极了。

　　面对这北国寒冷雪景，心里的冲激实在汹涌，便任性地抛下众人在屋里张罗不管，一个人跑出门来，坐在廊梯上，对着这雪夜景发愣，吐烟圈。

　　梦似地，自已真的置身在这如画的景色里。

　　夜里有月光，倒映在一天一地的雪上，渲染成大片白花花，亮灿灿的眩目幻影。对面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五彩的灯饰还挂在树上，宛如红尘的喧腾，总也不肯罢休。

　　这样的雪，这样的冰，这样的颜色，这样的心情，教人想得心都泛起一丝丝的疼痛感。

　　原来，世界也可以只有一种颜色的。如初生婴儿的心，纯白得不沾一点尘埃；圣洁得不惹一滴俗浊。

　　那麽，世上所有的悲愁与喜乐，都不是那麽重要了。好似曾经的追逐、挣扎、爱恨、慎痴，都可以在这里褪尽。天地还我一身一心的洁白，然後再次的出发与跌倒；再次的挣扎与追逐。

　　这种没有杂纹的情绪，教人想落泪。

　　那人在身旁轻轻坐下。

　　“真是美??！”我轻声地赞叹。

　　“故乡的雪，更美。”

　　“路，还长的呢！”我嘟哝地说。

　　“什麽？”他听迷糊了。

　　我笑了。随手抓把地上雪，奋力地往前一扔。

　　“地球是圆的········”

　　让我飞在你的天空里

　　清晨，屋外鸟声如洗，薄雾还层层笼罩着山上。

　　昨晚大家疯了一夜，很晚了还在喝酒聊天，到後来女孩们就进房去睡了，男孩子们就在客厅各自找地方打地??。我和赖瑞尚无睡意，两个人就抱着睡袋，并肩坐在炉火旁的墙边，聊了一整夜的心事。今早一张开眼，才发现自己靠在他怀里睡着了，而他也就趴在我头上睡。

　　我一动，他就醒了。

　　他在我唇上一啄，轻轻地道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心底暖暖的。

　　站起身来，我很小心地跨过一个个沉睡的身体，到浴室梳洗一番。出来时，赖瑞已将咖啡煮好，我的一杯茶，也在桌上冒着热气。

　　今天去滑雪。

　　我们在山下租好装备，也买了缆车的票。可是，问题来了。同行的人有滑雪高手，如赖瑞，法国人罗斯和提伯，日本人成田。也有从来没有碰过滑雪这玩意的，像我啦，柯弟，雪莉等。这样的组合，实在有点难分配。

　　傻呼呼地，跟着大家扛着滑雪板上缆车，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搭着缆车翻过一座座的高峰，有种像在飞行的感觉。

　　就这样不明就里的，被带到最山顶上。山上风大，我顶着呼呼的强风，傻傻地问：“然後呢？”

　　“就滑下去??！”几个高手，咻一声，就飞走了。

　　我和柯弟两个人傻眼对??，嘴张得大大的。

　　“你不准走。”我转身对赖瑞大叫。

　　赖瑞并没有弃我们於不顾，他好心留下来，在一片较平坦的雪地上，开始教我们几只菜鸟。从如何滑行，如何刹车，以致如何摔跤。对！要学会滑雪，就得先学会摔跤，而且还不能摔得四脚朝天，摔就得摔那种美美的跤。(我说的啦！)其实，如果姿式摔得不对，两条腿可能就不保罗！

　　有听过滑雪滑到汗水淋淋的吗？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