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弟变成GAY (23)
45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漫无目的的走在校道上，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人影树影浓浓淡淡地交叠起来，画面有些晃动，朦胧中渗透出一种迷离的美感。
秋风起风起，满树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一两片飘飘悠悠的落下来，掉落在我面前，我茫然地抬头看着天空，微微着皱眉舒展开来，轻扬起唇角。
带着相同茫然若失表情的萧雅从对面的方向走来，与我擦肩而过。
瞬间画面瞬间变成黑白，定格。
“怎么样？剪辑出来的效果还不错吧？”令狐善嘉洋洋得意，“这可是我连夜赶工的成果哦。”
“倒回去看看。”
“OK。”他爽快地应道，滑动了一下鼠标。
回放一遍之后我还是有点回不过神来，盯着电脑画面的定格，里面那个人真的是我吗？只不过是没戴眼镜而已嘛，怎么会差这么多？
终于相信为什么漫画里超人只用戴一副眼镜就可以成功伪装成普通人了。
原来我这模样还有可以变身的体质，倒还真是新鲜。
“怎么样，我镜头把握得很好吧？很有大导演的风范吧。”
这人还是真自恋。我毫不留情的拆穿他：“这可是你反复折腾我这个劳动力才得来的成果好不好！”
这组镜头是上个礼拜天用了好几个钟头才拍好的，我被这个名叫令狐善嘉长得像狐狸性格更像狐狸的家伙指挥得像个白痴一样在人来人往的校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一遍又一遍。
其间引来围观无数！搞得我像极了街头卖艺的，就差面前摆个空罐头盒子让人往里扔钱了。
那天被雷炎Stephen的事情搅得心里乱乱的，只不过没想到拍成零零碎碎的镜头，一经整理剪辑会出来这样的效果——完全陌生的自己。
我还在盯着定格画面出神，令狐善嘉一颗硕大的脑袋突然逼近：“不过，你看得这么入神，莫不是是看上我们温柔婉约的萧雅师妹了？”
我矢口否认，从那天以来的一整个星期都跟雷炎相敬如冰礼来让去的，哪里有心情想别的啊，而且雷炎闹别扭多少也是因为她。
“你不觉得萧雅小师妹挺古典的吗？很小家碧玉呢。”
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附和道：“嗯，她有着现在很多女孩都缺少的忧郁气质，而且还蛮上镜的。”
“还说你不是看上她？”窃笑的表情就像只刚偷吃了老母鸡的狐狸，“都是男人，用不着这么拘谨吧，你要是看上了就放心大胆的去追喽，要不要我在中间拉个线搭个桥，再传授你独家泡妞秘技啊？百试百灵的哦。”
“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拉皮条的！”
刚遇到令狐善嘉的时候，我刚好被之前的变态袭击事件整得像惊弓之鸟，觉得陌生人尤其是身材高大的陌生同性都像是不怀好意，对他充满戒备。结果一个礼拜下来，发现他江湖气十足，性格直爽做事不拘小节，一谈到他热爱的摄影事业就一脸的神圣不可侵犯，所以跟他相处还蛮愉快的。
“拉皮条也是需要天赋的嘛，一般人他还不定能干得了，那小姑娘这么可爱，我这可还是忍痛割爱呢。”
“你尽是胡说，你怎么会看上她，你不是和雷炎一样是……是夜行船的顾客吗？”我小心的不提起同性恋三个字。
“No，no，no，这你就错了。”令狐善嘉摇摇手指，“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美丽的故事罢了。那你呢？萧雅这么可爱的姑娘你都看不上，是不是因为雷炎？”
好家伙，闹了半天他之前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这里做铺垫啊？可见直爽也算不得好事，这么快就直接过渡到重点，叫我没有招架之力。
“……”你不是一早就看出来了么，干嘛多此一问？
见我装作没听见，他又问：“那天之后……你和雷炎吵架了？”
“吵架倒也算不上。”
“那就是，冷战？”
一阵西北风哗啦从大开的窗户间钻进来，把窗帘吹得飘啊飘啊的，我跑过去一个窗户一个窗户的绑好窗帘布，暂时把这个敏感的问题回避过去。
那天忙着拍摄DV剧的两组镜头，一天下来被整得焦头烂额，私底下也没顾上跟雷炎说什么，原本以为会相安无事。
谁知到晚上两个人一起回寝室的时候，雷炎突然发飚——
我开手机看时间，吓了一跳：“居然已经十二点了！难怪楼里空荡荡的，那个令狐善嘉还真是能折腾人，白天让我来来回回走了二十七遍路，晚上还弄到这么晚，总共才只弄了两组镜头啊！”
我一边上楼一边发表着对这一天活动的感想，就是不去提起夜行船，Stephen，Adam这几个字眼，我知道如果雷炎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萧雅小师妹脾气还真好，被他这么瞎折腾的走来走去，居然一直都没有发脾气，若是凌丽估计老早就火山大爆发了。”
“十三遍。”
“啊？”
“从和他们分手到现在，你提萧雅这个名字提了十三遍。”
我还没有觉察到他语气里那么点危险的意味，说：“有吗？我都不觉得啊……你记性还真好。”
雷炎闷声闷气的说：“我还以为你会很在意夜行船的事情，还在想怎么跟你解释，看来是我太自以为是了，结果你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对不对？”
怎么会不放在心上，我是等着你自己提起这个话题好不好？
“那……”我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你现在讲也不迟啊。”
“既然你都不关心，何必多此一举？”语气里满是责备，“事实就是你放在这个才见一次面的女孩子身上的注意力比放在我身上的还多。”
“不是啦，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萧雅这样的女孩子，觉得很特别……”
“特别？还是说喜欢比较准确吧，她这种的，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最喜欢的类型吗？”
“干嘛这么无理取闹，喜欢的类型根本不代表什么。”
“关键是，她是女孩子，这一点已经足够！你是没有你是没有拒绝我在你身边，可这又怎么样？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都还是会被女孩子比下去的对不对？”
我加快脚步埋着头一心往前走，快点回到寝室去！我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我还没有怪他瞒着我这么多事情，他凭什么无中生有的对我发怒，好过分！
“你看着我。”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你这样根本没有办法沟通！”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恶人先告状，为什么我都要被他责难？我做错了什么？
我加大步子，越走越快，眼看寝室门就横在眼前，龙兄他们都在，我看他还怎么接着责怪我！
“成涓，你看着我！”
“我不看啊！”
我回头刚吼完这么一句就没声儿了，雷炎他他他他……
他劈手把我压在走廊墙壁上，俯首下来贴上我的嘴唇，舌头简直是用撬的打开我的牙关。
“唔，唔。”我第一次知道接吻也是会疼的，真的好粗暴。
当我觉察到疼得时候，雷炎突然停止动作抬头看着前方，我这才扭头顺着他的视线向周围看。
隔壁寝室门开了一道缝，凌波探出头来，却是目瞪口呆找不着魂的样子，肯定是把接吻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了。
这可怎么办？被看见了……难道刚才争执的声音太大了吗？
“啊……凌波你别误会，刚才我晕倒了，雷炎这是在跟我做人工呼吸呢。”
“由于UFO经过地球磁场混乱小行星路过地球产生引力等种种不可理解的神秘因素作用，刚才那个是你产生的幻觉，我们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这块晃动着的表，这是梦，你在作梦，你什么都没有看到，你在做梦……”
我能这么说蒙混过关那才是有鬼啦！！
这种借口骗我自己的骗不过去，人家凌波虽然年纪小可还是十五岁就跳到大学里来的天才少年啊！
所以事实是雷炎傻了，我愣了，凌波呆呆的站了半天之后浑浑噩噩飘飘悠悠缩回脑袋，一句话都没有说把门带上。
看来目睹一场活色生香的男男之吻把他个刺激大发了。
完了，我怎么就好死不死的就间接毒害了根正苗红的祖国优秀青少年呢？我有罪……不对！！有罪的是雷炎！
“搞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吧？”我丢下这句话一拳挥过去就再没有理他。
记忆中，这是我第二次打他，他又是没有还手，也没有再说话。
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和雷炎冷战，虽然第二天起我们两个人对前一天的事情都绝口不提，但要说心里没有疙瘩那是不可能的！
而那之后的一整个礼拜我见了凌波都要绕道走，不敢贸然跟他解释，怕把事情越描越黑。
总之事情的发展是糟透了！还好这个礼拜都在忙忙碌碌的拍DV剧才没有让我闲下来越想越烦。
令狐善嘉对我的“犹豫”表现赞不绝口，他哪里知道我这一点都不是演技？我是真的很郁闷啊？
我把窗帘都卷起来绑好，手闲下来之后才问令狐善嘉说：“你刚刚说些什么？”识相点就不要再提起什么冷战吵架的！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喂，你想不想去夜行船看看？”
“夜行船？”
“可以了解一下你所不知道的雷炎的另一个世界哦。”
46
下了车，我发现自己置身在一条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看起来要怎么腐败就怎么腐败的马路上，从两边闪亮的霓虹灯大招牌可以看出这一家接一家的不是饭店就是酒吧。
我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只觉得这么多灯亮闪闪的晃死个人，眼睛都花了。
我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只问了一个很没品的问题：“这么多店都挤在这里，难道他们就不怕做生意赔钱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啦，倒是……”令狐善嘉站在路口不动，“你晚上瞒着雷炎偷偷跑出来没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什么叫瞒着他偷偷跑出来！”我这可是要刺探敌情的好不好？要是告诉雷炎，他会让我来那才是有鬼啦！我还特意把手机关机了，就是怕他半中途打电话来问东问西的。
“这么晚，你就不怕人家担心？”
这样的指控我可担待不起，我辩解道：“这还好啦，我有留字条在寝室的，说会晚点回去。”
“原来刚才话说的这么强硬其实就是说说而已啊，你还是挺在意他的嘛。”
“我只是想……”想多接近一点他的世界，想了解他更多，想更深的体会他的感情，想早点结束这莫名其妙的冷战——首先，得知道他到底不安些什么吧？
一想多了就发现令狐善嘉这话说得实在是太八卦了，我催他赶紧往前带路：“问这么多干嘛，你又不是狗仔队，走吧！”
“喂，你真确定要戴着这么土的厚瓶底眼镜去泡吧的吧？你是去酒吧不是去图书馆哎！”
“一路上你都这么问，累不累啊？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不戴眼镜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啊。”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执著。”令狐善嘉耸耸肩。
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耸肩，又不是外国人，我看你把肩膀耸下来！
令狐善嘉带着我走到灯火阑珊处，钻进一条黑漆漆的太适合作奸犯科的小巷子。
我被那扑面而来的吞噬人的黑暗糁得慌：“你确定是这里，不是骗我的吧？”这么个地方突然杀出个变态杀人狂我都不会觉得奇怪，而且这种到处渗透着恐怖气氛的地方雷炎又不在我身边……不对！我不能这么依赖他的啊！！
“放心啦，我又不是要拐卖了你，就这里啦。”
他驾轻就熟地往前摸——我不觉得在这么黑的情况下他还能看得见路，走了十几米之后推开一道高大的黑色大门。
就这么一瞬间，暧昧的气氛迎面扑来，灯光暗淡音乐慵懒，而且不大的空间里坐了一堆人，都是全都是男的！！（汗，这不是废话吗？），门口坐着的几个还齐刷刷回头向这边看过来，目光灼灼的，看得我不由自主地心虚起来，往后缩了缩。
这就是雷炎的另一个世界？总觉得我跟这里好像格格不入的样子……
“不用躲啦！”令狐善嘉把我从他背后拽出来，“这只是个喝酒聊天看表演的地方，没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啦。”
他是熟客，跟门口的服务生微笑点头了一下就拽着我往前走。
我安慰自己不过是个GAY吧而已，他们又不会吃人，勉强抬头跟着他往前走。
“阿嘉！”
忽然一个雄壮得可以当健美先生的巨人乐呵呵的奔过来，天哪，他那是在笑吗？脸部肌肉扭曲成这样！还画了妆，而且是很妖艳的浓妆！鬼啊！！
他跑到令狐善嘉面前作了一个很经典的一手叉腰一手点他额头的动作：“死相，都一个礼拜没见到你了，人家好寂寞哦。”
“Cinderella姐，就你这么饥不择食的，什么寂寞过啊？”令狐善嘉还跟他很熟的样子。
天哪，原来令狐善嘉好这一口！
“讨厌啦，人家很纯情的。”这回换作把双手放在胸前交握住驻住下巴，他穿着低V领网状白线衫，这么一来那厚得跟城墙一样的胸肌一览无余——好可怕，我赶紧移开视线。
前方的小舞台上，一个乐队演奏着些靡靡之音，主唱手执话筒唱得很投入，从他平板的身材可以看出是个男的，可是他那紧身的超短黑裙那甜美的歌喉那摇曳的腰肢那妩媚的表情……天！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再次移开视线。
西北角沙发上坐的那两个男的……是在接吻吧？怎么他们可以这样旁若无人的？怎么他们旁边的人也都没什么反应？手手手手……一个人的手还在另一个人的背后抚摸来抚摸去的……
我望天，天上总没有什么我不能看得东西吧？
大错特错！
天花板上装饰着油画，借着迷离的灯光我看清那是五个不同颜色的裸体男人手牵手围成圆圈，虽然关键部位弄了云彩在挡着，可是！！真的是全裸的啊！
天啊，我要回火星去，地球太危险了。
巨人注意到缩到令狐善嘉背后的我，好奇的问：“哎，这位小弟弟怎么人家没见过？”
为了不被他的样子吓死，我“害羞”的低着头敷衍一句：“你……你好……”
“哇！！好乖哦，人家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么乖的孩子呢，死阿嘉，这么好的货色还不给我介绍一下。”
不要啊！！我不想认识你！！令狐善嘉我看你是个好人，千万不要把我给卖了啊！！
“人家第一次来，别吓着人家！”令狐善嘉很识相的帮我拒绝，“你要再吓走一个客人阿鸣会宰了你的！”
“你真是没有礼貌哎，跟人家这么讲话！”
“你抛开你那桌人不大好吧，他们可望这边望了很久了。”
“好啦好啦，讨厌，下次再找你算账。”巨人终于有了要走的意思，说“小弟弟，下次来要找我玩哦。”
“噢……一定……”死了这条心吧，永远不可能有下一次的！
正想把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复位，突然一个巨掌在我屁股上大力拍了一记。
哪个混蛋居然敢……我气愤抬头，却见这巨人冲我飞一个眼：“看着瘦瘦的，屁股长得挺结实的嘛！”
我……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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