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弟变成GAY (17)
33
我，成涓，男，20岁，大二——绝对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男生！！！我神经足够粗，心理素质也过硬，绝对不会是和凌波那种不谙世事单纯小白兔一样的乖宝宝。
可是，为什么最近我一摊上雷炎了就动不动脸红？
拜托……在寝室里长期遭受龙兄的荼毒，我都练出能在不绝于耳的A片叫床声的伴奏下完全无反应地吃饭看书睡大觉的本事来了的啊！
对了对了，我感冒还没好呢，这是感冒发烧的症状，绝对是的。
可关键是雷炎不这么想，还没等听完我滔滔不绝快意恩仇的愤怒谴责，他就已经一把堵住了我气鼓鼓的话语——以他的嘴唇。
温柔又不失霸道的亲吻……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刚刚说那些你一点都没有听懂的吗？
“放手，你这白痴，拿人发泄也该适可而止了吧！”
“你这没节操男，有完没完！”
“不要！放开我！”
理论上，我可以用牙齿对着他不安分的唇舌狠狠咬下去，顺便一脚踹开他，再拿出超人蝙蝠侠正义战士的腔调把以上强烈谴责大声吼出来。
可实际上呢，我已经缺氧到晕陶陶找不着北了，这些话也就只有烂在心里边儿的份儿了。
好不容易等到他吸盘一样紧紧不放的嘴唇离开了，我这才有机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成涓。”
雷炎恨不得捏碎一样紧紧握住我的手，再度把脸凑上来，张开嘴巴……
不是吧？还来？你想让我变成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个因为接吻而缺氧而死的人啊？
雷炎只是方寸大乱的在那边解释说：“我和子俊已经没有关系了！不，不是已经，是从来没有……我们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你骗鬼啊，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着希望我理解，想把自己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还有，你跟他明明这么亲密无间的……
“那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喜欢的人那么迟钝。”雷炎居然用那种疲倦无奈的眼神凝视着我说，“除了想尽办法旁敲侧击，我还能怎么样？谁知道一下子会突然发生这么多事情，什么都乱了套……我都快失去等待的耐心了。”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喜欢的人那么迟钝？
失去等待的耐心？
“慢……慢着，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该，该不会是……是……”
雷炎温柔而又坚定地应道：“嗯。”
嗯？这种尴尬的时候你别哼哼唧唧的啊！
“不可能的，你明明从来都没有表示过一点喜欢的意思出来……”
“如果……”他学着我之前的语气，“如果不是你，你以为我干嘛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吻？”
居然给他反将了一军！我气愤之余听到他又补充一句——
“我又不是接吻狂。”
“你还敢说你不是？”我嘴巴都快要肿起来了！
仿佛没有把我的质问听进去，他只是死盯着我，问：“那你呢？”
“我当然不可能是接吻狂！”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或者，你可以喜欢我吗？”
…… …… …… …… …… …… …… …… …… …… …… …… …… …… ……
我条件反射地反问：“我做什么要喜欢你？我又不喜欢男人。”
本想着可以装作酷酷的死不认账，可是！我拒绝承认这张脸是我的了！一点不听我使唤的就红起来，还没完没了了。
“可是我刚刚还听到某人说只会吻我一个人的说……”
我没听错吧，他这么大一个人居然在冲我撒娇？
而且他连日来的那郁结着的阴霾仿佛已经一扫而空，这么嗲嗲说话的同时，他居然是一脸的神轻气朗。
“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啊，烫……”
雷炎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用力甩了一下手，我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一直都被忽略的半根烟在他指间燃到尽头，烫到手指了……
活该，谁叫你没事装深沉学人家抽烟的。
谁叫你没事拿这种问题来问我，招报应了吧？
不过……真是解决尴尬的好机会。
我推开他就往房间里走，说：“还说我不会照顾自己，你自己还不是一样，香烟烫到自己的手，也不怕人笑话。”
“你去哪？”
“给你拿创可贴啊，你那小药箱还在你房间里的吧。”
“不要走……”雷炎拉住我的手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汗死……居然死缠烂打……
不过也好，这样偶尔冲我撒撒娇才能显现出我比你大……不对，现在可不是你撒娇的时候！！
“有什么话不能进屋再讲啊？搁阳台上吹这么半天冷风你不冷我还冷呢。”
“啊……哦。”
雷炎这才乖乖进到屋内，我轻车熟路地去他房间里拿来了小药箱，翻出两片创可贴，一回头——
“嗬啊，你怎么跟进来了？干嘛不在客厅里好好待着……”
“我只是烫到手指，又不是脚不能走路，还有我自己的房间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他说的完全在理，可我就是觉得怪别扭的——如果你不久之前就接受过某骨灰级同人女的耽美教育，如果你和刚刚吻了你的人呆在他房间里而三步开外就有一张大床……你就一定能明白我在别扭什么了。
我努力集中了一下思想，说：“手伸出来。”
“贴这个之前最好先消消毒吧？”
“哎？消毒，你药箱里还有消毒药水么，等会儿我给你找找看……”
“不用，这样就好了。”
这样？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只见雷炎微微张嘴，中指和食指伸到唇边，猩红的舌头探出来舔了一下。
一想起不久之前这舌头还在我口腔里搅啊搅啊搅的，我就……我就要喷鼻血！！雷炎你个妖孽，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么些勾人的动作的啊？
“怎么啦？”
雷炎眨巴一下他邪恶的大眼睛，明知故问。
“你……你……”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自个儿贴去，我要回去了！！”
我不是气他的动作，而是看着他这不亚于电视剧里窑姐儿的动作，我居然被勾引了！！救命啊……难道我已经彻底堕落了么？不要啊！！
雷炎一把拽住我的手，收敛起他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不要逃避了，你是喜欢我的，我看得出来，不，我早该看出来的，就你这种种反应还敢说你不喜欢我？”
这小子干嘛老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我挣扎半天没挣脱，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逼供是不对的！！”
雷炎噗嗤一笑：“就这哪叫逼供？这样才算！”
紧接着他就拿实际行动向我展示“这样”是什么意思了——直接开始掀我上衣，手指跟着开始有热度的抚摸……
那个夜晚的事情又在我记忆里复苏，那个人爬虫一般的手指和水蛭一样的唇舌……
我紧紧闭起双眼：“不要……不要这样……我害怕……”
“不要怕……你看着我，现在在做这种事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人，是我……我不会伤害到你的……”
这话语居然就在瞬间解除了我内心的魔咒，我依言缓缓睁开双眼——
对，眼前这个人，是雷炎呢……
他开始施展他高超吻技了，一边还不忘把衣服往上卷起得更高，衬衫底下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好冷啊，这么一来鼻子又痒痒了——
“阿嚏！”
我瑟缩一下，打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喷嚏，差点就喷得雷炎一脑袋唾沫星子。
雷炎停止动作，把我松开，满脸哭笑不得：“你！没吃药么？怎么感冒还没好？”
我连忙把衣服往回扯，仓惶出逃。
“我……我现在就回去吃药了，明天见明天见。”
乖乖，可不能再在这个气氛之下呆在他房间里了，刚才居然差点就着了他的道儿。
34
再次庆幸这么些年来我对雷炎他们家地形摸得比较熟，以至于现在一边拉扯着一衣服一边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边向大门撤退。
跟上来了，跟上来了，哇咧，腿长也没必要走这么快吧？
“等一下。”
这可万万等不得啊！！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回头再次道别：“我绝对不会敷衍，睡前肯定吃……我回去啦……”
“成涓。”人已经杵在我面前了。
“啊呀！！那个……我妈还在等我回家呢，回去晚了老太太又要唠叨了，你也知道我妈这人那张嘴有多么可怕……”
“成涓……”
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补充道：“还有还有，大晚上的我还不回家我妈铁定会担心的，你看都快11点了……”
“高三总复习那段时间你总是在我家学习完就直接睡我们家，你既然是来的我们家，阿姨就肯定不会担心的。”
雷炎气定神闲慢悠悠吐出这么一句，把我的借口全都堵得死死的，挑起的眉毛仿佛在说，编，我看你再怎么往下编。
更过分的是他一手越过我的头顶撑在门上，居高临下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往下编：“那……那我要回去看电视剧！我昨天刚看到男主角要死不活女主角在那哭的，今天就要大结局了！！”
“我家也有电视机。”
“我还要吃药！！”
“感冒药我家也还有。”
“那我……我……”
终于被顶地没话了，我急得一脑门子的大汗，都快冬天的还出大汗，这传出去还不笑死个人啊！
“你啊……”雷炎轻撩了一下额发说，“干嘛紧张成这样，我这又不是在逼良为娼，而且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若是不愿意我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反正我等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怎么听起来像是他忍耐了很久的样子？
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撑在门上的那只手——
“回去早点睡……还有记得一定要吃药。”
“哦。”
一转门把手开了门，我一脚跨出门外。
雷炎再次从后面拉住我的手，随之而来是一片柔软湿润的触感，这感觉……
我一回头，心脏霎时停止跳动了——雷炎居然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烙下一吻。
“成涓……我喜欢你，你一定要记得。”
…… …… …… …… ……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都被我蹂躏成乱糟糟的一大坨。
回去早点睡……还有记得一定要吃药。
你那样我在怎么可能还能睡得着啊？
而且，什么我喜欢你你一定要记得啊？哪有人在告白完以后说这么霸道的一句话的？我忘了！我已经全忘光了！
我抬起手看一会儿，在床单上蹭了蹭，再看了看，再蹭了蹭，这个动作一再反复，总还是感觉手上那一块还是软软的湿湿的……
天晓得我现在多么希望有个电视里常演的那种催眠师对着我摇一下怀表什么的，那样我会把他那些奇怪的举动全部忘光光了。
记得高三的时候我因为要复习功课没少在他家睡，那时候多好，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什么的，雷炎也不会做出那些奇怪的举动，到了夜深雷阿姨还会端一些小点心招待我……
慢着！雷阿姨……
完了，我怎么把这最关键的事情给忘了！
我一连问了自己N个怎么办，只好硬起头皮厚着脸皮拿起电话听筒。
一听见雷炎的应答我立刻嘱咐：“你现在听我说，不要说话。”
我真是不敢听他的声音，一听那略微沙哑的低沉嗓音，心里直颤的慌，而且保不准一被他打断我就又把事情忘到九霄云外了，那可就太对不起雷阿姨了。
“……嗯。”
隔着电波果然是好说话一些，我把雷阿姨讲的她和那些人之间的种种纠葛一股脑儿倾倒出来，最后小心翼翼地补上那最关键的总结：
“雷阿姨其实并不是苦恋呢，那个人——你爸爸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排除万难想要和她在一起……这些年他一个人其实也很苦，所以……”
久久的沉默之后雷炎问：“你刚刚说那个人的手术就在明天上午？”
“是的，八点钟开始。”
“……我妈那个傻瓜，她一定会一直守在手术室外直到他醒来为止的。起码我该在那种时候去陪陪她……”
“那你会原谅你爸爸吗？”
“哼，那还得看他以后的表现！”雷炎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简直太好分辨了，每到这种时候他肯定比任何人都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商场如战场，他在生意场上都那么强悍，没理由一场生病就会垮下来。”
“那你原谅了啊？”太棒了！“哎？话说回来，你也挺关注他的嘛。”
“好歹他也是……”雷炎停顿片刻突兀地转话题：“那你说我呢？”
“你什么？”
“我妈不是苦恋，那你说我会不会一直苦恋下去呢？”
该死的小子又把球抛给我了！
“明知故问！”
我“当”的一声死命把听筒砸了下去，可怜的电话机，一天之内被连砸两次，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原谅我啊……
…… …… …… ……
刚一下公车我长长地打了个呵欠：“呵啊……”
“还很困吗？”雷炎摸摸我的脑袋，“还麻烦你一起来医院，真是不好意思。”
我侧头躲过他的爪子：“别，咱俩谁跟谁啊。”
虽然那时候他装作满不在乎，可我不用想都知道雷炎肯定昨晚回忆着他爸爸妈妈的种种，加上对他爸爸病情的担忧，估计又是没怎么睡好——还好就是看起来还比较精神，不像前几日那么憔悴。
只有三四成成功率的手术，他再怎么坚强也是免不了会担心的，所以这个时候我还是呆在他身边比较好。
因为想着不好这么早把雷阿姨叫起来，我们直接去了楼上的特护病房区，在门口却发现早有人在里面了。
是雷阿姨。她坐在床沿的塑料椅子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她双手握住床上那个人没有插输液管的手，喃喃的说着话：“……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最安静，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里，就在我身边……不会把事业前途看得比命还重……可是，你说过要重新开始的，怎么能这么一直睡下去……”
她背对着我们轻轻耸动着肩头，是在哭吗？无声的哭泣？
“你要好起来……你好不容易又再次给了我希望，怎么能说抛下就抛下，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了……你一定要醒过来。”
雷阿姨在我心目中永远是那种外柔内刚，时时刻刻带着温暖微笑的人，可在这只有仪器发出机械声响的空荡的病房里，这样哀怨寂寥的低诉听起来像是在用薄薄的刀片划过心脏，让人觉得心都在泣血。
我和雷炎悄悄掩上门暂时离开，走到楼下院子里的时候我已经很没面子的哭了个稀里哗啦——“雷阿姨她，真是太痴情了……”
“痴情么……”雷炎苦笑着摇摇头，“这种东西原来也会遗传。”
他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只能装作没听见了。
…… …… …… ……
我们一致认定要把这段时间留给雷阿姨，所以在医院附近兜兜转转了俩小时，到了差不多快到手术时间了这才直接坐电梯上了手术区。
只有雷阿姨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守着，我这才意识到里面那个人为了重新开始这段感情说不定也放弃了很多东西，以至于生命垂危之时，身边只有雷阿姨一个人，不，还有雷炎。
我知道雷炎和我想的一样，他径直走过去在陷入沉思的雷阿姨身边坐下，抚慰道：“妈，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
“炎炎，你已经……”
雷炎点点头，又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雷阿姨露出欣慰的微笑：“一定会的。”
手术室的灯熄了，穿着绿色手术袍的医生走出来。
雷炎立刻站起身来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摘了口罩，和蔼可亲：“放心，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到麻醉剂的药效过了病人就能醒来，以后小心调养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雷炎长吁一口气然后跟医生道谢，雷阿姨更是喜极而泣，而我，我稍稍安下心来——这段时间郁积在雷炎心头的结总算是解开了。
后来雷炎留下来陪住雷阿姨一起等那个人醒来，我则一个人回家补觉。
傍晚时分雷炎归来，那喜悦之情难以言表——他爸爸已经醒了，看到雷炎站在他面前叫他爸爸的时候，那精明强干的生意人居然哭得像个孩子。
雷炎总结说：“这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了，剩下来的事情就是我爸爸妈妈之间的事了……哎，我们离开学校有好些天了吧？”
“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学校吧。”
“是‘我们一起’么？”
我懒得跟他计较这些言语上的胜负，直接应道：“对，我们一起。”
“涓涓哥哥，你对我真好。”
“你少恶心人了呐。”
我追上去要照他的装嗲的嘴脸狠狠一拳，他乐呵呵地跑开，于是，阳下，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相互追赶，霎那间的感觉我们仿佛一直是那两个幼儿园里不谙世事的小P孩。
不管生活怎样继续，我们一定要一起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是我们一起么？
对，我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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