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弟变成GAY (15)
29
僵持在狭小的小巷里,那句话就回音一样回荡在我耳旁。
让我吻你。
这是他第二次向我提出这要求,可与上次那种三分挑衅三分嘲弄三分威胁外加一分挑逗完全不同,这次他认真得好比青春偶像剧里那些陷入苦恋的男主角。
可是……为什么对象会是我?
凝视着我的眼里还带着让人痛心的湿润,露出那种被人深深伤害的表情,更别说他的手指还在我脖子上渲染着能烧起来的热度。
怎么样回答才能不伤害他呢?
要不然就让他亲了吧?这,他应该只是需要安慰,没有别的意思吧?他都说了就算只是同情也好,反正我又不是女孩子,初吻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还是让他打起精神来比较重要吧?
“我……那……我……”糟糕,关键时刻怎么结巴起来没完没了的。而且叫我怎么说出“来吻我没关系”的话嘛,我大半辈子都没说过这么挑逗的话来过呐!
“不要说话。”雷炎双手滑到我腰的地方,让我贴他贴得更紧,脸凑到我耳根吐气说:“我不想听你的拒绝。”
话音还未落下,他居然伸出舌头试探地在我耳后轻舔了一下,软软滑滑湿湿的舔得我全身发颤,我甚至都快瘫软在他怀里了。
不要吧!这样不是吻是舔好不好,还不如嘴对嘴的亲一下作数!
正当我被搅得昏头昏脑的时候,“刺啦”“刺啦”尖利刺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拐角传来,越来越近……
像被外力硬生生剥离一样,雷炎把我松开了,我拿出史上惊人的弹跳力一把跳出三尺之外,两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怎么像电视里那种偷情怕被人发现的小情人?
一个大婶拖着破破烂烂的麻编袋从角落里慢吞吞地走出来,看她走过去时扫都不扫我们一眼的神态看,应该……没有看到我们刚才这么暧昧的一幕吧?
等她走过去了,我悬着的心终于回到原位,我放心大胆的长吁一口气。
雷炎看着我,忽然又轻笑:“果然这一次又把你吓到了,你还真容易当真啊。是不是觉得同性恋怪可怕的?”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都觉得很不是滋味,是的,他是在笑可是勉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说明他好不容易表露出来的真性情又缩回到面具里去了,强颜欢笑,咽泪装欢。
“差劲吧?家里事情挺烦的,所以耍你一下找点乐子,你可不要介意。”
“你不要硬装出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装?刚刚这么耍你,我很开心啊……”他的声音的确装得像是很雀跃,不过——
“如果你在笑?为什么不看着我?”
“!”
“想发火就发火啊,想哭就哭出来啊,干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自己憋出内伤来?你明明就是不想笑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难道开始发烧了?”
装,你还跟我装!你打算要装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到头!
“你就接着装傻吧,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刚刚还答应过的,你要做什么都随便你。”
有来就有往,这次换我上前揪住他的衣襟逼视着他——可惜我比他矮那么一点点,姿势算不上太帅气,别别扭扭的。
看来这句话起了一定的作用,雷炎应扯出来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我不确定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一下一个态度把我搅得我有点混乱,但是我自己说过的话我还记得。你想做什么?”
雷炎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双手环上背后再度将我扯向他的怀抱,动作虽然坚定,但我还是感觉到他的手微微颤动,以及同样频率快到惊人的心跳。
奇怪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雷炎的紧张其实并不亚于我。
滚烫的唇贴上来,胶着,舌尖也凑上来引诱似的让我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在口中不断纠结。
这不是吻这么柔和的动作,完全是恨不得挤尽口中的每一丝空气掠夺。
于是一发不可收拾。
事实证明我的一时冲动果然没有什么好事,此刻我的脸颊已经红烫的可以当下酒菜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做这么大胆的事情!还是和雷炎一起的……这条连着医院侧门的巷子虽然没什么人走,万一来一两个人把这么暧昧的一幕看了去怎么办?
我昏了头,来不及也顾不上细想了……
…… …… …… …… …… …… …… …… …… …… …… …… …… …… ……
那样吻,无论什么时候回想起来都该是特殊的,侵略性的,还有……好吧我承认,某种程度上叫人毕生难忘。
舌头像生物一样钻进口中,诱惑的勾起我的舌尖纠缠在一起,那种热度硬要形容的话搞不好就像火山炙热岩浆,触及到的地方烧得人生疼,侵蚀到四肢百骸都无力起来。双唇分离过后不知多久我还难看地在他怀里茫然失神。
结果却是他的哭笑不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居然会昏过去,接吻的时候不知道换气的吗?”
“我……你管不着。”
那样高强度高密度的吻,倒是之后还轻松得跟没事人一样的雷炎显得比较奇怪吧。
我现在可以百分之一百千分之一千万分之一万的确定小说里写的漫画里画的电视上演的那些什么接个吻就容光焕发分明就是骗人的,而我居然就因为上气不接下气,居然晕了大半天才缓过来。
还是该称赞雷炎吻技太高超呢?从哪里练出来的啊?
他这么多事情瞒着我,初吻之类的事情我不知道也并不奇怪……这是不是也可以算成我不关心他的证据?
他是从这种亲密的举动中得到安慰,那么,我的动机是什么?安慰同情还是其他?我真的不知道。
“你又在神游了……在想什么?”
我茫茫然的回答道:“在想你啊。”
“是吗?在想我什么?”他眼神不再悲伤不再冷漠而是柔和欣喜——想不到接吻还有安神醒脑的作用,早知道趁他一开始还没有发火的时候就一把堵住他的嘴得了。
在想你的吻……不对不对,千万不能这么说,我从他臂弯中挣脱,努力让口气变得强硬的说:“你一开始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把我整得一头雾水,我知道这两天都发生了很多事都跟我说说吧,还有你心里的事。”否则你又要怨我不关心你。
“……好吧。”沉默片刻后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其实刚才我和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刚才我这么好的演技居然都没有能够蒙住他?我讪讪道:“就一点点……”
“那个人……也在这家医院呢……”
哎?也就是说……
“是脑梗塞,现在还在昏迷中,动手术活下来的几率也只有三四成,我要去看他一下再简单不过了,可我还是不想见他。”
“这不能怪你,这么些年他是怪过分的。”
“可你知道吗?我妈是因为看到报上他病危的消息才晕过去,她昨天刚刚醒来的时候一看见我居然就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这样对我妈,为什么她这么些年始终还是对他痴心?”
我不语。
感情这东西,也许就是当事人自身也没有办法说得清道得明,要不然世界上就没有苦苦爱恋这回事了吧?
后来他总算是发泄般的说了很多很多,到最后我只好说:“你累了,需要休息。还是先回去睡一觉再去想这些烦心的事吧。”
坐上公车回去雷炎实在困了,头靠着窗玻璃就这么睡。
“喂,那样睡不舒服……这样靠着我的肩膀会舒服一点。”
也许真的始太累了,他没有迟疑的把头靠在我肩头,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结果倒是我又是看着他睡脸,又是听着他的呼吸,意识霎时间又是空白一片。
30
“喂!”
电话那头的女声震耳欲聋,口气也凶巴巴的,而周围那嘈杂的电子音乐让我怀疑我的电话是不是一不留神打到了歌舞厅夜总会而不是女生寝室。
我出神这么一小会儿对方就不耐烦了:“喂,是谁找谁?”
大姐你确定你是在接电话而不是对暗号?
听她粗声粗气我不禁想起老电影里土匪头子高喊一声“天王盖地虎”,然后我对上一句“宝塔镇河妖”,然后大家就开始耍狠斗酒。
“我叫成涓,凌丽……”
“在不在”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那位姐姐一声狮子吼:“凌丽,电话。”
“你去死啦,我正在第101遍温习《蓝宇》,啊!!刚刚好看到他俩的初夜啊……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打扰?”
这强悍的语气,这花痴的声音……让我确信了我的这一电话没有打错地方。
“叫成涓的,你快死过来接啊,我还在看视觉系演唱会的视频咧,别耽误我功夫!!”
“哎?是小涓涓?”椅子啪嗒向后一倒的声音,跟着就是逐渐靠近的熟悉的聒噪女高音,“来了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用这么恶心的名字来称呼我了。
“喂喂喂,听我们家小弟说你和雷炎一起都请假了,是要一起私奔了么?”
噪音指数可以和飞机场相媲美,直接冲破电话线攻击着我脆弱的耳膜。
我担心的看看四周——还好我妈在厨房,听不到这么劲爆的发言。
好八卦!!我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要找凌丽谈我和雷炎的事,可身边对同性恋算比较不排斥的人想来想去也就是她一个——当然,打死我都不敢跟本身就是同性恋的彭子俊说我和雷炎接吻——我只觉得不找个人说道说道我自己肯定会憋死。
我好商好量的说:“你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儿,我问你一点事。”
大概是注意到我一本正经的口气,凌丽一口答应下来,去了阳台掩上门,果然安静了不少。
“还有,小声一点。”
凌丽又来了兴致:“小声?你要跟我讲偷偷摸摸的事情么?”
哎……偷偷摸摸……如果两个男人之间动机不明的接吻算的话……
我忽略掉雷炎家的恩怨纠葛,把这两天的事(包括雷炎和彭子俊在交往中)原原本本的讲给她听,讲到接吻的部分时凌丽那叫一热血沸腾——
“唉?你俩真吻啦?”
“求求你小声一点。”我为我的耳朵哀悼,凌丽这嗓子要去唱歌剧,指不定就能混成个中国人民的骄傲,荼毒全世界人民的耳朵也比跟这残害我强啊。
凌丽就是压低了嗓音也毫不掩饰她内心的激动:“老天爷啊,真人版kiss呢,偶还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迟钝的人终于开窍了啊!!然后呢?”
“然后?”
“他深吻你之后就没有顺势把你带到床上去?”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喜欢我,你认真一点听我说好不好……我想来想去身边能讲这些事情的人就只有你……”虽然你是倾吐心事的最差人选。
“哎……什么他又不是喜欢你的,怎么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嗯,姐姐我不瞎掺合了,你有啥心事尽管说来?”
“我感觉他只是需要人安慰才想……而且彭子俊又不在,他大概……拿我当替代品。”替代品三个字听起来都酸溜溜的,不过一时之间我想不到其他词汇。
“雷炎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吧?”
“可我听说同性恋找伴侣都不怎么固定的……”
凌丽义正词严的打断我:“小涓涓,这就是你的不对啦,一口一个同性恋的,你以为人家都是怪物啊?是不是还翘个小尾指扭个水蛇腰说话娘娘腔?”
“……”
说实话,在那天之前我的确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当雷炎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他自己是GAY的时候才会这么排斥。
“你啊,思维停留在上上个世纪。还有雷炎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会不清楚?起码他不会随随便便要人家吻他来安慰吧?”
“我也知道……所以现在才这么困惑嘛。”
“那之后他有提起彭子俊没?”
“他没说,而且那时候气氛怪怪的,我也不敢问。”
“啧,你怎么跟一小媳妇一样。好,我直截了当问了,如果是我家小弟或者你寝室那两只说心情不好要你亲他,你又会不会干呢?”
“当然不会。”我回答得斩钉截铁,一个雷炎就够我应付的了。
“你自己不会因为想得到安慰而希望谁亲吻你?”
“怎么可能!除非是……除非是自己喜欢的人……”
那就是说……
被人这么提示,如果说我还一点都反应不过来,那我就真的白读到大学了。
“所以,真相就只有一个——”凌丽故意向所有侦探片里演的一样,来了个超长停顿说,“雷炎喜欢的人是你。而且……你也喜欢他。”
是这样吗?
“痴儿啊,连这都要人提示,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都是把一心窝子话闷肚子里烂掉也不坦率的类型。”
我很想理直气壮的反驳她几句,可是那接吻时令人沉醉的余韵还残留在唇间,那种心跳加速脸红耳热的感觉还很鲜明。
如果不是喜欢,那我们这样的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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