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弟变成GAY (14)
27
早上好冷啊,北风凉飕飕的,吹得我鼻子越来越痒……痒……
啊——嚏。
糟!这个喷嚏打得就更不是时候了,眼看着他们都回头了——
黑帮电影里经常会出现这么一个情节——某两个黑社会接头讲些什么重大案情时,总有个倒霉蛋会不小心偷听到,之所以会说是倒霉蛋是因为此人紧接着就会因为打喷嚏或者碰倒花瓶或者打碎茶杯而被发现,然后要么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要么就被立刻咔嚓掉。
还好这是现实,雷阿姨也和凶残的黑社会八杆子打不着,我只要一脸无辜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就行。
于是我笑得跟一朵小喇叭花一样迎上去:“雷阿姨,您身体好些了没有?早餐还没吃呢吧,我妈说银耳莲子粥最有营养的,特意叫我给送过来,”
“老是要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大概是被我的演技蒙了过去,雷阿姨温婉的道谢,倒也没有秘密被人听了去的尴尬。
“没事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顺利蒙混过关,我凑上去不停跟雷阿姨凑近乎,把雷炎晾在一边。
不管他的脸色是黑是白是青是红,我只当全都没有看在眼里。
…… …… …… …… …… …… …… …… …… …… …… …… …… …… ……
把雷阿姨送回病房休息后,雷炎终于对我说:“出去走走。”
“走,怎么不走。”
真正求之不得呢。
从昨天起一直总觉得有很多事情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此时此刻面对着他到是一股脑都忘光光了。
雷炎应该和我一样,要说的话一多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
于是两人只是沉默地走着。
走廊上又遇见那个小护士,她看见我和雷炎走在一起,一脸相当不自在,脸色黑得都能滴下墨汁。
这倒是阴霾气氛下唯一一点可以叫人笑笑的事情,我呵呵的笑起来,
“怎么了?”
“没事没事。”原来捉弄人是这么好玩的,难怪雷炎老是逞口舌之快捉弄我。
“哦。”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态度也太伤人了吧?我满肚子话地巴巴的坐几个钟头的火车跑回来,结果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想讲懒得搭理的态度,我知道他现在心里挺乱的,可这么对待一个好兄弟太过分了不是?
哎哎哎哎哎,家遭变故的小胖墩最大,我一脸小媳妇样的跟在他后面,走了半天了才小声问了句:“这是去哪?”
结果他就停在内科门口了。
“进去。”
“哎?干嘛?”
“当然是看病。昨天叫你把感冒药找出来吃,你肯定是当耳旁风了吧,不然怎么到今天还直打喷嚏,进去吧。”
“不用吧,这么点小感冒我妈都没放在心上呢。”而且,我不就只打了一个喷嚏……
“你就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雷炎叹气,“叫我怎么放心。”
听这话我就忍不住想跟他斗嘴:“要你放心做什么,你又不是我妈。”
“你就别跟我废话了。”
不过两日不见,雷炎疲倦神色又深了好几分,眉头之间的细纹更是衬托出憔悴,我的气焰一下子就被自动打压下去。
…… …… …… …… …… …… …… …… …… …… …… …… …… …… ……
一个小感冒有什么看医生的必要呢?到最后人家不就是随便给开了几副感冒药之类的就打发了,拿到药之后,雷炎立马买一瓶鲜奶递给我。
“就这个喝药吧,牛奶有点凉了,吞之前先含在嘴里温一下。”
“不用了吧。”我找借口推托,“我回家去吃。”
雷炎一脸不信任:“你会记得?”
我到是真的不会记得,拿回家我肯定就是扔一边不管的,这也没办法,从小到大我都极讨厌吃药打针之类的事情,而且小感冒而已,哪里用得着大惊小怪。
可被他憔悴得能滴得出水来的双目注视着,我只好当他的面就着牛奶一颗一颗地把今早的药丸都咽了下去。
卡得我直皱眉头翻白眼。
我一口气把牛奶喝个精光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
雷炎一直看着我全部喝完方才说:“你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变过呢,一吃起药就仿佛受刑一样的表情。”
不是仿佛,本来就是受刑。
而且,在他的目光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越发的不自在——救命啊,拜托你不要用这种疲倦温和的视线盯着我,我再这么心跳加速下去肯定会心肌梗塞而挂掉的啊。
好不容易把药丸都送进肠胃,感觉到紧张感平复下来,我这才有工夫回嘴:“切,你又想影射我长不大啊。”
“我是想说你从来都没有变过,天真直率藏不住心事,像孩子一样不经世事。”
这不就是影射我长不大吗?可听他语气又不像,我还是没闹明白他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什么不经世事的,我可还比你大三个月。” 我随手一扔,易拉罐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进垃圾桶,耶,进了,漂亮的三分球。
雷炎看着我笑笑,虽然疲倦可那种笑容分明是在说——看看,连扔垃圾时这些小动作都一点没变。
“年纪大又有什么,你不照样不会照顾自己,吃个药还要人督促着。”
“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吧?你老实告诉我,这两天是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觉?”
“两天而已。”
“还而已,你现在就是一弱柳扶风样,我看一阵小风都能把你卷走。”
“你确定你说的是我?比起我来容易被风吹走的应该是你吧。”
雷炎又摆出那号称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呵呵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这么憔悴样子叫雷阿姨看了也会心疼的吧?”
“为什么说是‘也’,看到我你觉得心疼?”
“无聊,你又不是女孩子。”
“如果我是女孩子是不是现在就可以一头扑进你怀里哭?”
听出他戏谑的语气,我也不含糊,雄鹰展翅一样张开双臂:“来吧来吧,哥哥肩膀借你尽情的哭吧,抓紧时间逾期不候。”
预期的效果是可以你笑话我我笑话你的打闹一番,结果他愣愣的看着我不作声,还一副不知道怎么应付的表情。
我们老早就走出了医院,现在大马路上人来人往的,我张开双臂他不知所措,搞得我像个小丑一样。
我只好垂下手讪讪道:“别当真,我不是说你像女孩子那样脆弱。”
“……没事。”雷炎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若无其事的说:“吵吵闹闹这么多次,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败下阵来呢。”
我嘀咕着:“要不是看在你家人仰马翻的,我才不会让着你。”
“!!”雷炎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霎时间一暗。
糟了,好端端的我揭他疮疤干什么?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我后悔得直跳脚。
“人仰马翻吗?”雷炎重复了一遍,喃喃说:“你这个人,为什么就是能轻易戳到我的痛处,毫不留情。”
“我……”现在想道歉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你对我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不痛不痒的同情吗?”
28
天很阴,灰蒙蒙的一片,仿佛随时就会有雨滴下来。
连我这心情从不会被天气左右的人都觉得压抑起来。
是的,压抑,神色凝重的不笑的雷炎只能带给我这种感觉。
“你对我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不痛不痒的同情吗?”
一瞬间,我从他眼中窥见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愤怒、责怪、丧气混杂在一起,冰冷的注视下我甚至没有辩驳的能力。
错的,难道只是我一句无心的话吗?
在他视线的逼视下,我有点结巴起来:“你……你怎么会扯到同情什么的……”
“那你这又算是什么?一点不顾虑我的心情就对我张开怀抱,就在我有了一点点幻想期待的时候,你却又告诉我这不过是看到我‘人仰马翻’时刻意相让,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我特意为了他赶回来,他就只想对我说这些?
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就匆匆上火车回家,见到一个相似的身影就急不可耐地从公车上跳下来,整日整夜的心神不宁,到最后居然就只换来他这样的责怪?
你遇到事情我希望可以分担,不要只是一味的拿我出气行不行?
实在是越想越觉得委屈,我无法自制的提高了声音:“要是说错什么我道歉就是了,你何必因为我说错一句话就耿耿于怀的。”
“一句话?”雷炎自鼻腔轻轻哼笑一声,“到现在你还觉得伤我的不过只是一句话……”
“那到底是什么你说啊,明明期待着我做什么却从来不说,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
“你就是情愿维持着这种表面的关系,实际上我在想什么根本不会去了解。像我的性取向,如果我不说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察觉吧?你口口声声的兄弟感情其实也不过如此,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我的想法。”
“不是这样,我是……”
“不然还能是怎样?只不过成天一脸无害地在我身边,小孩子一样任性妄为。”
明明是他无端端的对我强加指责,可是看他那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痛苦表情,这字字句句都像是拿金刚钻在我心里狠命地凿下去,我完全无力反驳。z
我只能木偶一般看着他,谁说眼神的交流才是最真诚最直达内心的?我的心情为什么一点都不能传达给他——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关心你,不是同情不是的。
雷炎不能忍受般的转身避开我的视线:“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还是回去吧。”
“等等。”发现他想离开,我条件反射般的从后面一把拉住他的手。y
雷炎没有回头。
也没有拂开我的手。
我只听到他压得极低沉的声音说:“……你回去吧,我真的不想在这种时候看见你。”
他不想见我?b
这个问题仿佛在我脑海中回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都没有心力去计较两个男人在街上这样扯着手有多么的不自然。
天很阴很阴灰蒙蒙的,但雨,终究还是没有滴落下来。
就这么僵持着良久,最后松开手的那个是我自己。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为什么他会这么沮丧?
雷炎他……他到底在期待着些什么?g
…… …… …… …… …… …… …… …… …… …… …… …… …… …… ……
我只看到牵在一起的手松开了,雷炎看都不看我一眼,陌生人一样的就要折进建筑物拐角的巷子里。
“你别走。”
太多问题来不及细想了,脑子里混沌一片,来不及反应过来脚下已经先有了动作。
我追进巷子里,抢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都说了叫你回去,怎么又追上来?”
“有话你就说清楚,不要说走就走,生气也好发泄也好怎么样都好,把你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吧!要是不解气揍我也成!”我仰着头恨不得直直看进他心里去,把他的心事统统挖出来。
雷炎只是支住下巴苦笑:“为什么你觉得我要揍你一顿来解气? 现在的我很焦躁,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你知道吗?”
“你要做什么都随便你了,就是拜托你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也别说什么不想见我这样的话,你这种态度又把我当成什么,有福同享有难不同当的酒肉朋友而已?”想到另一种可能,我觉得心里一紧,语气也沉重了,“还是说,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话都不想再说?”
“不是……我不是讨厌你……我是……”
一瞬间,我以为我又看到刚刚那个拿着牛奶亲切地让我喝药的雷炎,不过只是一瞬间,现在他的神情只是冷冷的,叫人看不出情绪。
“是什么?你在想什么通通都告诉我吧……我不想再猜下去了。”
“猜?你都猜了些什么?”
“我猜……你不是真的生气吧?”我小心翼翼看他脸色直说了“明明刚才还很温柔地嘱咐我吃药,态度怎么会一下子说变就变的。”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雷炎沉声说:“想知道答案吗?”
“当然想,你别再打哑谜了……”
雷炎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像小孩子说悄悄话一样头凑到我耳边,却只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呢。”
咦?
怎么是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
清冷的空气中,他口中的热气吹到我的耳朵上,痒得厉害。
我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的毛衣:“你……你说你的毛衣啊,你家肥皂味道还真香,放心啦,以后还给你之前我会洗干净的……”
距离太近了,我担心他都能听到我越来越急促的心跳了,想稍稍后退一点点双肩却被扣得牢牢的,动弹不得。
“你刚刚说我要说什么做什么都随便我,该不会又是说说而已吧?”
“当然不是!”
明知道这小子在用激将法我也认了,他下的套我也干脆往里钻,实在是不想看到他因为内心藏了太多东西压抑不堪的痛苦表情,更不想看他故意戴上的冰冷的面具。
他要找人发泄心中不满,那我就让他发泄好了,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从来都不是……”
“那天晚上你衣衫不整,脖子上还有满是吻痕,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
说话间他一只手揪住我毛衣高高的领子,让原本藏在底下的痕迹都暴露在空气中,盯着那里的视线都像有灼人的热度。
“好好说话,你这……这是干什么?”
“我一直在想,那个人的手指是怎么触摸你的,唇吸吮你皮肤的时候是怎样的触感,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的话,怎么样才能让你更有感觉……一想到这里,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说话间,他手指探进衣领,对颈子上的皮肤轻揉慢捻,那种感觉像是电击一样,酥酥麻麻的电流传遍全身,弄得我本来就一团乱麻的思绪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更可怕的是对这样的触摸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受或者恶心,甚至舒服得令人战栗。
我茫然地摆头想甩开他的制约:“别……别这样……”
“可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就在我身边,却像是隔个千万个太阳系一样遥远。”
“!”当头棒喝的感觉也莫过于此。
“我已经撑不下去了。”雷炎早已卸下之前刻意装出的嘲弄的面具,他悲哀地说,“让我吻你,就算……只是同情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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