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兄弟变成GAY (13)
25
这趟火车坐得我真难受。
又渴又饿也就不提了,关键是凌丽那一叠要命的资料还在我包里,不知道她那算不算是传播淫秽物品罪……
要是铁道部突然搞扫黄打非突击检查,搞不好我就会撞在枪口上,哇咧,千万别雷炎没找着,倒把自己给赔出去了。
那可不行,我得保住我没有不良嗜好没有不良历程的良好纪录。
这么想着,我拉开背包拉链,把那叠纸往里面再塞了塞。
凌丽这人,没事叫我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我恍然大悟她是在给我暗示一个很切身的问题——如果那天不是普通的麻醉剂而是那什么春药的话,那我……那雷炎……我们……
打死都不可能的!!
起码有点可以肯定就是,雷炎打死都不会趁人之危,要是同性恋都像耽美小说里写的一样动不动就发情,那世界可不就变成了野兽到处爬的动物世界!!
不过换个立场小小假设了一下,如果逼于无奈一定要那啥,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那啥,应该……应该心里就没很难接受了吧?
打住打住,还是不要想这些怪怪的事情了,雷炎人还不知道在哪里,我胡猜乱猜的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样想实在……太对不住彭子俊了,他这么好的一个人。
…… …… …… …… …… …… …… …… …… …… …… …… …… …… ……
到站的时候六点多钟,还是下班放学的一个小高峰,站牌边等车的人叫一个多,能不能挤上车还是个问题。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人潮一拥我也不由自主地更着向前移动,全过程我的双脚都没怎么着地——被挤的。
人一被这么一挤,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司机也不耐烦地嚷嚷:“都往后面点挤挤,腾出点地方。”
你道谁不想腾出点地方来喘气的么。
我抓紧扶手,摸到裤袋里把那硕果仅存的一块二毛钱投进投币箱。
见人上的齐了,司机粗暴地一脚踩下离合器,“坐稳了啊。”
那个颠簸啊,天旋地转的,我紧紧抱住那根扶手摇晃,这位大叔好强的技术,居然能把一辆公共汽车开成一农用手扶拖拉机。
可正在这时,我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雷炎!就在车下不远处的一家肯德基门口走过去。
“等一会儿,我要下车。”
司机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要下等下一站,车都发动了。”
下一站,那我还上哪找人去。
我决定把我的个人形象豁出去了我,一扬手使劲儿拍了拍紧闭的车门,“开门开门,让我下去。”
干脆脚也开始踹。
眼见着我不下车就会死闹下去的架势,司机横眉冷对着我地一踩刹车:“下去下去,现在的年轻人素质真是……”
这刹车踩得急,车门一开我简直是直接扑到地上了,刚刚站稳我就直接往肯德基奔,才不理会那家伙说些什么。
反正我是做好了豁出个人形象地准备了,谁怕谁啊。
不见了……
前后左右都转了圈没有见着他的人,感觉像是突然之间人间蒸发。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产生的幻觉?
我趴在肯德基外面巨大的玻璃往里看,也没有雷炎的人影。
结果我这副神态像极了嘴馋想吃东西的小孩……
本来我自己也没感觉,但是我听到我旁边走过去一老奶奶瞅我一眼之后痛心疾首地感叹着:“作孽啊,瞧把个小伙子给饿的。”
问题是,本来一路我真她这么一念叨,肚子又不争气的在那叫……
啊,嗯,我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找人还得先吃饱饭不是?
…… …… …… …… …… …… …… …… …… …… …… …… …… …… ……
半路上从公车上跳下来,最后的一块二毛钱也扔到投币箱里打了水漂。
没钱搭车该怎么办?
我拖着疲惫的步子走了好几站路,八九点了才好不容易靠近我住的那个小区,简直有种唐三藏终于取到西经的成就感,太不容易了啊!
也不是没盘算过打个电话回家求救,可该怎么跟我妈解释我这种半中途从学校里溜号的行为呢?虽然我们家鸡毛掸子跳出历史舞台有段时日了,可也不难保老妈一个怒火攻心就再搬出来教训人。
哎,认命吧,不就几站路吗,我挺一挺也就过来了。
抬头都能看见七楼我们家窗户透出来的亮堂堂的灯光。
雷炎家里没亮灯。
望得我心里酸溜溜的——我凭什么推断他就是一定回家了呢?要是我逻辑学老师知道我胡乱推理一场,指不定有多后悔考试让我过了。
我诅咒我的狗屁直觉!
到家一开门就见着我妈,她端坐在客厅看电视,见是我回来一脸诧异:“你怎么突然现在回来?你在学校里又闯什么祸啦?”
我很是悲哀,老妈,你儿子在你眼里不至于这么龌龊吧!
“唉,母亲大人,我今天上课听说有人快马加鞭赶几百上千里路就为了赶回家对妈妈说声妈妈我爱你深受感动于是想仿效一下于是特地赶回来就是想说妈妈我爱你。”
“你……肺活量什么时候变这么大?”
“妈妈,我是真心的。”
“少跟我这嬉皮笑脸。”我妈恶寒了一下说,“老大不小的撒什么娇,恶心死个人。”
我的妈啊,你亲儿子说这么感人肺腑的话,你居然说恶心!
我两眼“泪汪汪”的盯着她:“妈,我还没有吃饭。”
老妈居然别过脸去专注地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这么大个人吃饭还要老娘照顾啊,冰箱里有些剩饭,你自个儿倒锅里炒炒去。”
哦,悲惨啊悲惨,我第一千零八十二次再心里问,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要是雷炎这中老年妇女杀手在,看你还不巴巴的钻进厨房整出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雷炎雷炎雷炎……
我今天一天念叨你的名字这么多遍,活该你打喷嚏喷死掉!
我热了碗饭,在电视前边坐下,就着冰箱里的咸菜埋头大吃。
“对了,老爸呢?”
“去海南出差。”
“哦。”
我专心吃饭,我妈专心看电视,倒也没有想到要治我的罪,好的好的,这样很好。
电视里那个漂亮的女主角梨花带雨地在那哭:“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扔下我一个人……”
话是恶心了一点,不过声音还蛮好听,怪甜的。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不管。
电视剧里被用到烂掉的句子。
现实当中没人会这样,我就顶多一句你这混蛋,然后兜脸一拳,躲起来的打出来,死了的也能打活过来。
我正捉摸着的时候我妈又发话了:“喂,涓儿……”
“什么?”
“你这么突然回来,是不是雷炎家出了什么事?”
哎,我都没提她怎么知道的?连我都只是在猜测当中……
我的老妈啊,难道你是包青天狄仁杰福尔摩斯江户川柯南再世?
26
“你这么突然回来,是不是雷炎家出了什么事?”
“呃?”
老妈出其不意的一句话把我着实吓了一跳——以前没觉着她这么有侦探头脑啊。
不过,我有点会不过意来的是,她到底是问我“是不是雷炎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问我“是不是雷炎家里出了什么事才回来”。
她到底指的是哪个?
看我满脑袋写着问号,老妈也没顾上耍嘴皮子,直接说:“昨天,雷炎这孩子也差不多现在这个时候回来的,急匆匆地才进门没多久就出去了,你雷……”
还没等听完后半句,我就激动地大声问道:“这么说他真的是回来了?”
BINGO!
推理正确!
大半年期的逻辑学课程没有白学啊!
哼哼哼,雷炎你就是插翅也难飞出我的五指山!
“什么真回来假回来的,老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老突然妈一脸的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哎,这么说他回来你不知道啊?”
“那小子都不跟我说我怎么会知道……”
“这倒是有点新鲜,你俩从小到大好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你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以前那次雷炎走丢了还是你给找回来的啊。”
这咸丰年间的事还翻出来做甚。
“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狡辩中。
“你这孩子,从小到大都神经粗得可以晾衣服,雷炎就好多了,这孩子就是细心又懂事,你说说,你自己哪点事他不知道的?”
“……”无语中。
“你俩打小一起玩,你怎么就学不到半点人家的优点,哎,以前是叫你好好照顾他,结果根本是麻烦人家照顾你嘛,对待朋友要像春风般温暖,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啊,人家有了困难你就应该主动帮助,怎么能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接着无语中。
“你想想看,要不是有雷炎,你这么疯的一人怎么考得进这么好的大学,人都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你看看你都报到哪里去了。”
“……”
我死了。
老妈,您这口才要是进了外交部还不得舌战群儒,称霸全世界啊。
老妈好不容易说累了,我巴巴的递过去一杯茶,趁她喝茶的间隙才敢发问:“那雷炎他回来以后去哪里呢?”
“哎,闹半天我还没说啊?”
“……”是啊是啊,你都只顾上教训我不关心朋友不团结同志了。
老妈放下水杯推卸责任:“瞧我被你给绕的,你雷阿姨身体一向都不大好,昨天在单位的时候忽然晕倒了,现在还在人民医院躺着呢,雷炎回来了就一直在那候着呢。”
“那雷阿姨没什么大碍吧?”
“就是身子太虚弱了,要跟医院里休养几天。”
“那还好……”
“还好什么啊,一直都在昏睡当中,雷炎那样子别提多憔悴,又得招呼这又要招呼那,我看了都觉得心疼。”
仔细算了一下,算上之前的日子,雷炎已经有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这人以为自己铁打的吗?
“那就把他拖回来睡觉啊。”
“你以为我没说吗?他怎么劝都不听,非要等他妈妈醒过来,还硬是说服了大夫让他留在病房里。哎,你去哪?”
我前脚已经迈出了门口,回头应道:“我要去把那小子拖回来睡觉。”
老妈一句话就唤住我了:“回来。那你雷阿姨醒了谁来照应?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完全没有办法拍拍胸脯说知道。
“冲动又不看看时间,等你到医院都11点了你怎么进去?还是明儿一早过去吧替个班让他回来睡觉。”
我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只好不情不愿的退回沙发上坐着。
“你回来了也刚刚好,帮着雷炎照顾一下你雷阿姨,他们家就母子两个,怪不容易的。”
的确不容易,连他那个有实无名的爸爸也病倒了,这么多事情积压着,雷炎居然还在电话里给我装轻松。
不过事情总向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
再一次有个人把雷炎拜托给我照顾。
我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一次,还很年轻的雷阿姨蹲在我面前说:“哪,涓涓小朋友,你要帮我照顾炎炎哦。”
怎么听着这么像托付终身。
…… …… …… …… …… …… …… …… …… ……
第二天一早我就披挂上阵——带上筷子汤匙保温瓶,跳上一辆公车,“杀”向人民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我踌躇起来,雷炎分明都不想我回来的,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偏偏就跑回来了
进去还是不,这是一个问题。
我在走廊上左徘徊来右徘徊去,一咬牙一跺脚,我——
“喂,你干嘛呢?”一个看着挺文静的小护士走过来训斥,“病房区尤其需要安静,你跟这走来走去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没事不要在这里闲晃。”
“不是,我找人来着。”
“医生还是病人啊?”
“病人。我来探病,那个……雷若心是在这间病房吧?”
“雷若心?”
“嗯,昨天她还没醒过来的,她儿子在照顾着。”
听到“她儿子”几个字,小护士登时两眼放光:“噢,就是儿子长得很帅的那个人?她昨天夜里醒了,现在他俩在院子里散步呢。”
“谢谢。”
“哎,等等。”小护士上下打量我,用狗仔队般的语气“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请注意,她问的是“他”,小Y头见男色当道连病人都抛到十万八千里的地儿,跟着她就要找我查雷炎的户口了。
这种事经历这么多次,这回我真的烦了,我要主动出击,一句话杀她个措手不及。
“我跟他的关系嘛……哎,你就别打探了,他有我一个就足够了。”我故意抛她一个“倾国倾城”的媚眼——吓人就要来个全套的。
果然小护士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愣住。
我撇撇嘴,直接奔也的就冲下楼了。
…… …… …… …… …… …… …… …… …… …… …… …… …… …… ……
绕着院子一溜达了一圈,我终于看到雷炎和阿姨坐在大槐树下的长椅上,悄悄从后面靠近,却听见他们的对话——
“……我不会原谅他。”
“你还这么固执,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雷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没有哪个人会觉得抛弃自己母亲的人够格称作爸爸的。妈,我没有爸爸我跟着你姓雷,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很就快要动手术了,需要家人的支持……”
“家?他不是有家吗,为了那个家他不是连你都抛弃了不是吗,后来自己再没有孩子了才想到要回来找我,他根本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可是……”
“如果他动手术需要血需要眼角膜需要内脏我大可以通通还给他,可是我不会去见他的。”
“……”
来的真不是时候,这人家正在处理家务事,我怎么好出场?
我拎着东西进退两难。
而且,今天早上好冷啊,北风凉飕飕的,吹得我鼻子越来越痒……痒……
啊——嚏。
糟!这个喷嚏打得就更不是时候了,眼看着他们都回头了——
有没有地洞可以让我钻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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