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回来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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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广州的秋天也已经来临。下班后的广州，街道总是显得拥挤异常，那么多的车，那么多的人。广州的公交车总是满满的，这在我的家乡过年过节都难得看到的景象，广州却每天都在上演。我有时候就想，一个人要在人海的茫茫里去寻找另外的一个人，然后可以牵着彼此的手，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看到塞车的长龙，突然不想去公交站等公交车，打算一个人先走走。
再过些日子，就是我和景阳相识四周年的日子了。四年，我不知道对于一份感情，怎样去衡量时间的长短。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四年好像是恍惚的一瞬间，在不经意间，就走了过去，就像大学四年的青春时光，感觉昨天才走进那青青校园，而明天却要离开，大家各奔东西，才相聚，就又要分离。
不久前，景阳因弟弟突然之间被发现得了重疾，而后又突然病故的事情，回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记得景阳在接到家里的电话的那天，脸色惨白。在他告诉我弟弟因突然发病住进医院被检查出得了重疾，而且目前的情况很危急的时候，他焦急得流下了眼泪，那是将近四年来，我第一次看见景阳流泪。
在景阳回去后的第七天上午，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弟弟昨天夜里因为病情的突然发作离开了，他可能还需要留在大连一段时间。在电话里，我可以听出景阳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悲痛。
景阳从大连回来广州的那天，航班抵达的时间是晚上。那天，我早早地就跑去机场等他。无法平静自己的心情，也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
机场广播开始播报景阳抵达的航班。我开始站起来观望出口处的人流。过了一会，我看到了人群中的景阳，肩上斜挎着一个运动包，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这时候，他也看到了我，远远地给了我一个微笑，可我看到的，却是微笑无法掩饰的伤感。再走近了些，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憔悴。当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他把我紧紧地抱住……
在他重新提起放在地上的旅行包的时候，我伸出手去说交给我来提吧，他说没事不重，可看我执意，他就说那就一人拎一半吧。于是我们就一起提着包，往机场的巴士走去。
在巴士上景阳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可以感受到他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他就这样一直握着，一直到站下车。然后我们打的。在的士上他还是一样地握着我的手，直到回到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的手不经意间触摸到景阳的脸，竟摸到了泪水。我睁开眼睛，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我看见了一张淌着泪水的脸。这时候景阳也正在看着我，在我还未开口之前，他已经把手伸到我的后背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流泪。
他在不停地啜泣。
我还是像上次他得知弟弟的噩耗后伤心得掉出眼泪的时候一样，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就只是像他紧紧地抱着我那样紧紧地抱着他。
就在那个晚上，景阳告诉了我他爸妈希望他离开广州重新回到大连的事情。从景阳的叙述中，我还知道了有个叫静儿的女孩，一个一直都在喜欢着他的女孩，一个他的爸妈也非常地喜欢着的女孩。女孩的爸妈是景阳的爸妈的至交，他们也非常希望景阳能够成为他们的女婿。两个人走在一起，是双方父母亲对他们的最大的期望。
景阳就那样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浩对不起，我原想着要一直好好爱你，直到地老天荒，可是我不能了，我必须得走了，可是我不愿意离开你呀，我不舍得你呀浩。说着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的哭泣。
我说阳哥我不怪你，这不是我们能够去改变的，你不能说对不起你知道吗，你不能对我说对不起。我能理解你爸妈的心情，他们是善良的人，可现在老天却不小心把你的弟弟带走了，他们是多么地伤心。他们从小就很喜欢你，即使你有了弟弟他们对你也还是一样的好甚至更好了不是吗，你回到他们的身边去吧，他们需要你，不要让他们孤独地生活在北方。……
那天晚上我们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模模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