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二十四小时 (1)
这样的经历,这样的体验,每一个爱过的人应该都深切体会过的,只是,于我,它却是在苦苦等待与期盼几乎快要绝望之后的不期而遇,就更加弥足珍贵,刻骨铭心。
我将它记录下来,其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夜晚的样子了,因为即使文字再精妙,与人的内心相比还是那么的粗糙,我想任何的文字都无法描述那几个小时带给我的种种冲击,也无法表达我对毛毛的爱意情浓。
记录下来,只是希望它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美丽的记忆。
有时,只是一瞬,某件事某个人就会让你在某个地方转个弯。就如同那个初春,只是一夜,它就让我和毛毛的命运彻底改变。现在,我想得很清楚,这段感情来之不易,自会用心呵护,未来的一切只有坦然待之。
广州二十四小时
请注意,本文中的TONY 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况下,都不是朋友别哭的站长TONY,而是广州的tony,希望不要误会
peter
朋友曾经问我,如果给你二十四个小时你会做什么?我不假思索,答案脱口而出:狂睡。实在是每天都忙碌紧张,好容易有点时间可以上床,却又总是失眠。
后来曾仔细想过,真要有那么二十四个小时,究竟能够做什么?或许可能爱一场?不一定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只要有个宽厚的肩膀可以让我靠一靠,只要有个体贴的男人开口说爱我。二十四小时之后再打回原形。
哦,我不要二十四小时,我的意思是,如果有这么一场爱,有这么一个肩膀,有这么一个男人,我不仅仅只要二十四小时,我要天长久。
再后来细思量,实在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二十四小时,亦不再做任何幻想。
还在上一个年度的时候,全世界都用欣喜若狂的心情准备迎接2000年的到来,虽然即将到来的一年是否代表新世纪的来临还有天文学家们在争论,然而并不信仰基督的中国人也急不可待地将它称之为千禧年。
好吧,就当它是新千年的开始吧,人人都能理解这个时代弃旧迎新的迫切心情,虽然我并不明白千禧年会给我带来什么好运。
千禧年的2月27日下午,我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走出舱门即有冷风袭来,虽然早知初春的广州并不暖和,但还是不太适应南方的寒冷。看看表,已经是下竿5点35了,飞机迟到了起码一个小时。
不知道毛毛到了没有,想想还是先打电话落实最要紧的事。拨通TONY的手机,响了四五声才有人接。
“肯定是现在还赖在床上,”我想,“这两个淫乱的家伙。”
“TONY吗?你好,我是PETER,MINKI在你身边吗?”
“哦,是PETER。没有,我正在上班呢。我没和他在一起,不过他呆在家里。“
居然猜测错误。“那你什么时候会见到他?晚上吗?”
“是的,晚上我要回家和他在一起,你在哪里?”
我尽力捂住话筒,不让他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我在家。你晚上见到他叫他一定呆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那头TONY大为奇怪:“有什么事?”
“毛毛让我让你转告他,今晚他飞广州。”嗨,讲起来真够复杂的。
“是吗?毛毛什么时候到?他怎么没告诉我?”
“我也不太清楚他到达的时间,他说打你电话打不通,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在飞机上了,反正你今晚不要关电话。”
“好的。”
“有什么事我们再联系。”我挂断电话,哈哈,大功告成一半。
电话再度响起,一看号码,是陌生的,正准备挂掉,忽然心念一转,摁下接听键,是毛毛的声音:“哦,PETER,对不起。。。。。。”
我头皮一炸,莫非他不来了么?“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来不了了啦吧?”
“你猜对了一半,暂时来不了。”
我大急:“暂时是多少时间,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那头听我急了,忙着解释:“没那么长时间,也许只是几个小时,我的航班晚点了。对不起!”
航班晚点又不关他的事,不必这么客气:“那好,我先到酒店,你有消息就告诉我!”
“住哪个酒店?”
“当然是白云宾馆,房间得到了才知道,反正我们还要联系的。”
听起来我和毛毛很熟悉,事实上我和他从未见过面,甚至我们不是同学不是朋友不是情人不是亲戚,除了“网友”这个名词可以表达我和他的关系,我们再没是的联系。甚至,在此之前,我们在网上聊天室也只聊过一次或是两次,通过两封信,讲过三通电话。就是这样。
我们一起相约来看MINKI,他从日本回来,专程来看他的BF,就是男朋友。应该猜得到,在当今这个时代,一般的朋友自然不太可能使另一个朋友从日本那么老远的地方飞回来,且可能只有十来天的时间,自然是有亲密关系的朋友。但也许我和毛毛要算是个例外,我们真正为着友谊而来,两人与MINKI都的确没有MINKI和TONY那样的亲密关系。
一般的社会称呼将这样关系的人叫做GAY,还有同志,玻璃等等,当然可能科学一点的书籍上则命名为“同性恋”。
我是一个男孩,当然也是一个GAY。之前我一直不太能够正视自己的这一“身份”,直到现在,回头忆起那个广州的初春之夜我才可以坦然地说,我是GAY。
我爱男孩子,尽管并不排斥和女孩子玩得比较亲热,但的确不能对她们产生爱意;我始终渴望有个漂亮的,或有力的,又或者不一定漂亮有力只需关心爱护我的男孩或男人可以在我又困又累的时候让我放心舒心地靠一靠。
但是没有,很难找得到,世间的痴男怨女已经很多,并不多我们这样一群人,甚至如果让有的人知道我们这样的身份,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会将我们抛进火炉焚烧得一干二净不留下一星半点痕迹――但我还是在寻找。
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已经找到了,那是在大学时候,那是个有着一双睿智大眼睛的大男孩,他是我的同班同学,他名叫锋,我为他滔滔不绝的话语和家里满屋的书香所迷惑,自从他在一个进入大学第二年的那个元旦早晨亲吻了我,我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对男孩子有好感,也才知道有同性恋这种“病”。
是的,刚被他亲吻的时候我虽然已被吓一大跳,但因着对他的迷恋尚未有太大的反应,可从书上看到“同性恋是种精神病”之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几乎不亚于灭顶之灾。还好,毕竟是读书人,多看了一点文字之后,终于明白,他和我,以及更多这样象我们两个一样相互亲吻的男人与别的结婚生子的男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他的家在省城,亲戚有一套空着的房子,于是我就搬出了集体宿舍,然后一心一意经营着两个人的生活,每天为他买饭,洗衣,收拾屋子,饭票用光了就去向女生借或者是要,其实也都差不多,总之是有来无会回就对了;周六周日他回家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守在空空的房子里,静静而无助地等他在其中的某一个夜晚或清醒或喝醉了酒返回。
据说当时班上痴迷锋的女生不下一个排。可是他却喜欢我这个从小县份上来的“有些农民气息”的人,我一直搞不懂他为什么喜欢我,总喜欢问他,他说“反正就觉得你可爱”。后来渐渐明白,当有人用“可爱”这两个字来表达对你的看法,那只是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什么实在的词语来虚情假意褒奖一个人的时候所临时使用的一种外交辞令。
又后来才知道,大学四年,我们俩从的关系被所有同学传得沸沸扬扬如火如荼,然而因为我的世界只有他,他的世界只有读书,所以对这些情况几乎是一无所知,也就难得地在大学里清静了三四年。
大学里没了饭菜票是可以去向厚着脸皮向女生讨要,找女生也还能够求救。可是离开学校一切就会不同,工作之后没多久他就发现读书和吃饭实在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比如每个月单位发的工资在买书和买米之间如何分配就是一个颇为头疼的问题。而我因为车祸的原因没赶上正常的分配只有回了家乡,自然无法具体地帮他平衡吃饭与读书这个难题。当然他的母亲很爱他,可那么大的人还要靠着父母毕竟是一件颇为难以面对的事情。
他也许应该做天才,或是神仙,至少也只应该“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不要来考虑这些世俗琐事。但他是男人,偏又不甘心,于是一时雄心大发的时候,干脆辞了公职,带上我找朋友借的一点钱就跑京城闯荡了,没两个月之后再回到家里,万丈雄心既未化作绕指柔,且消失掉倒也许好一点,偏偏万丈雄心依旧,于是就成了怀才未遇仍在隆中等待刘备的孔明先生,成日无酒不欢了。
又终于,我亦辞去家乡的工作怀揣向朋友借的一千块钱来到省城的时候,我们都发现成了彼此的负担。他总搞不清我为什么要置备那么些套衣服,为什么要一点点的小事去做,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当然我是搞得懂他的,但我太累。
于是,我对他说:“我是个很虚荣的人,需要很多的衣服;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只喜欢做小事;我要生活,必须得仰人鼻息。如果我不这样,你可不可以养活我?”
他说:“为什么要这么的复杂,简单一点不好吗?”
我说:“好啊,最简单的问题是:就算我可以养活你我,那你可不可以照顾我一点点?”
他呜呜呜哭起来,痛骂自己无用,要我抱住他的头哄他。
后来,每次提起这样的话题,他就骂自己是废物,当我说“干脆分开吧”的时候,他就用烟头烙自己,用刀子在手背上划出一个个长长的口子。
再后来,我快要崩溃了。终于最后一次对他说:“再这样下去,我宁愿找个女孩子结婚,堂堂正正去照顾女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带了一个女孩子去给他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问:“还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
我说:“你都看见她了!”
他是明理的人,立时放了我。
之后的感情一片空白,不敢再去轻易尝试。身边只得一个家明,也是大学的同学,但无法有爱,只如大哥一般随时嘘寒问暖。
还好,精力用在事业上,回报见得比较实在,做过广告,做过推销,做过猎头公司职员,最后居然在造型化妆方面小有所成,在全国的几次比赛中拿了几次奖之后,也就成了这座不大不小城市中的“名角”,但凡有什么大的演出活动,都会有我施展身手的一席之地。
在别人的眼中,做这行,成天都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俊男美女,生活一定是丰富多彩五光十色得厌倦,或许对某些人而言是这样的。于我而言,当我更近地看清即使是那些在台上星光闪耀的明星人物于落幕之后的神态,我更愿意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人向我频送秋波,据说GAY只要看对方的眼神就能判断对方是否同类,所以除了不知情的女孩外,也时常有男人向我作出种种暗示,他们或有权,或有钱,或有房,或有车,我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偏偏我要的他们又给不了,所以只能巧妙地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在同一个城市还是不要有什么复杂事发生为好。
但不得不承认内心的孤苦。有时到外地出差,我会带上保险套,润滑剂,希望会有那么一次的奇遇。但是一直都没有碰上,润滑剂却一次次地被挤压得淌满整个包里,弄得粘粘湿湿,只得又换一个新包,所以我有很多各色各样的包,挎的,背的,提的,抱的。
偏偏这次出门换了新包,没有地方可以单独地放那些东西。
MINKI是我在网上认识的网友,永远不会忘记我们第一次相识。
那天晚上我进了广同,这也是圈中人对一个著名的同志网站广州同志的简称,然后再登录聊天室准备看别人聊天。结果,广同原有的同仁堂聊天室出了问题,外挂在西陆的聊天室,才发现那儿的聊天室是可以窜来窜去的,一窜两窜,就看到有人打了行字“我已是而立之年”,本来一般上聊天室只是看别人聊些什么的,可每次一看看到有人说自己超过三十以上我便条件反射般忍不住跑过去搭话。那天那行字就是MINKI发的。
我忙不跌与他寒喧。
MINKI,你好,可以和你聊聊吗?
你好。没问题。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呢?
我喜欢年纪大一点的,最好三十多岁。
为什么?
因为成熟稳重有责任心。
不一定。
当然,但年长一些毕竟成熟点。
也许。
。。。。。。
他不象其他人,没聊几句就忙着年龄,身高,体重,他只字不提有关这些“数字”方面的问题,更增加了我的几分好感。
于是,我在屏幕上打下:
我发照片给你好吗?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给别人发照片。
好啊。
你真的有三十岁了吗?
没有。
可你为什么说自己有三十岁?
我没说过。
而立而年不是三十吗?
那不是我说的。
你就说了,我看得清清楚楚,才忙着来和你打招呼的。
我今年才二十八,真的没说过。
这可把我给气坏了。事实上,二十八岁与三十岁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要早说也不会怎样。但他分明是误导了我,引人上钩嘛。
正好,又上来一个叫做海的人,直傻傻地问这是什么网站,在谈论什么。
凡有眼睛的人,是头笨猪都看得出来大伙在聊什么。
我告诉他这是一个同性恋网站。
他问:你是吗?
我问:你呢?
他写:我是直的。
我写:即使不是,怎么知道直的弯的呢?
他写:是看书看的。
我写:我不信。
好多个私聊的人突然窜出来说: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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